方丈見本身敬愛的弟子眼睛圓睜, 一臉懵懂的模樣,不由得更加憂愁了:“出內行走不易,你拿著這個,一起雲遊,一起化緣。”
鄭玉郎捏著扇子,扇尖兒悄悄碰上她的僧衣,像是柳葉上的甘露墜落,小扣蓮瓣,整朵白蓮都忍不住震顫。
鄭玉郎的話另有說完,陳唐唐就一脫幕笠,立即滾上了床榻,腦袋一歪,便睡了疇昔。
“方丈……”
鄭居士笑容更盛:“玄奘法師?”
“玄奘, 這就是我要送你的東西。”
方丈撫摩著阿誰黑乎乎的陶缽,感慨道:“這但是我當年用過的缽,想當年貧僧就一人一缽幾近走遍了大唐。”
“師叔慢走。”
“哦。”陳唐唐乾巴巴應了一聲。
世上如何會有這麼狠心的女人啊,莫非女人做了和尚就不算女人了嗎?
對了,這蛇精叫甚麼名來著?
方丈有力地揮了揮手。
從江州一半吹到全部大唐?這還叫小小誇大?
白素瞪圓了眼睛,氣憤的火焰將眼角都燒紅了,可他仍舊不動,不說話。
鄭居士莞爾一笑,扇子遙遙朝白素的方向一指:“可這位是……”
陳唐唐:“……”
陳唐唐一臉莫名其妙。
得,仙顏蛇妖的媚眼全都拋給瞎子看了。
白素一驚,眼睛更紅了。
“方……”
“你且在這裡沉著沉著,不要因錯把恩當作情,我來給你施個障眼法。”
她前腳剛邁出寺門,兩人的眼神就齊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唐唐, 你一小我上路如何能行?誰給你疊衣服?誰給你擦地?誰早上叫你起床……”
“師叔一起辛苦。”
陳唐唐聽得一腦袋漿糊,現在不但妖怪莫名其妙了,連自家寺廟裡的小師侄都變得古裡古怪了,幸虧,她凡事都不走心,轉眼就將這統統拋在了腦後。
“念你修行不易,我也不毀你道行,苦海無邊,你這妖物該早早轉頭纔是。”
“你這……又不是讓你現在不說話。”
誰曉得陳唐唐竟像是忘了一樣,一個字兒也冇提。
這蛇精公然怪怪的。
鄭玉郎低聲一笑,摺扇輕搖,輕聲喚她:“金蟬。”
白素一雙金燦燦的豎瞳沉著而殘暴地凝睇著他,牙中藏的毒液都將近按捺不住了。
陳唐唐:“你不消擔憂, 有人同我一同上路。”
“咳咳!”方丈立即改口,“好,走遍了小半個大唐。”
寺門外,兩個白衣郎君,一正一邪,像是兩根旗杆似的聳峙著,一動也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