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甚是明白,孫策不由連連點頭,謙虛好學地接著問道:“那《角弓》呢?”
隻是他口中卻不敢這麼說,隻道:“是我孤陋寡聞了。”
蘇嫵順勢將手上的書合了,望了眼側著身子躺著的孫策:“是我才清算好的丹方,你要瞧瞧麼?”
孫策揉著耳朵回想半晌方道:“唔……彷彿是襄公八年。”
蘇嫵唰唰翻著冊頁,停在了那一頁,唸到:“八年春,公如晉朝,且聽朝騁之術。鄭群公子以僖公之死也,謀子駟……”
孫策天然就屬於不懂的那一類。
葛玄幼年成名,當時候孫策還是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屁孩,固然他厥後以煉丹大師聞名於世,但孫策既不想長生不老也不想白日飛仙,對這些毫不體貼,他曉得左慈都是剛巧聽周瑜說了兩句,更不要說名譽不及左慈的葛玄,他聽到“師兄”兩字,隻是心中莫名進步了警戒,不著陳跡問道:“你另有師兄?他和你普通大麼?”
“晉範宣子來聘,且拜公之辱,告將用師於鄭。公享之,宣子賦《摽有梅》。季武子曰:‘誰敢哉!今譬於草木,寡君在君,君之臭味也。歡以承命,何時之有?’武子賦《角弓》。”
他和程普等人商討以後,終究決定撒下大網,來一個甕中捉鱉。
蘇嫵捲起書冊,想了想,方道:“《摽有梅》和《角弓》實在都是出自《詩經》,前一首是《國風》裡的——‘摽有梅,實在七兮。求我庶士,迨其吉兮。’這是以女子口氣而作,詩中的女孩子見到樹上梅子墜落,因而遐想到本身韶華逝去,催促那些喜好她的男人主動開口,來向她求愛,晉範宣子以此為喻,便是要求魯國該當作那善解人意的男人,來主動表達晉魯締盟的誠意,向鄭國開戰。”
蘇嫵又循循善誘道:“《角弓》是勸兄弟敦睦之詩,有‘兄弟婚姻,無胥遠矣’之句,魯國大臣藉此詩表白態度,便是承認晉魯締盟的乾係,作為兄弟,天然是情願從晉出征的。”
孫策眼睛一亮,大為意動,隻是嘴上不免還要客氣幾句:“這不風雅便吧……不會遲誤你做事麼?”
這一段寫的是襄公八年中原盟主晉範宣子訪魯,籌議對鄭用兵,宣子以《詩經·摽有梅》篇表示魯國當及時出兵,魯國礙於晉國勢大,隻能以《角弓》表達魯國對晉國如兄弟普通靠近,不肯相冷淡,情願為晉前驅。此處援引《詩經》中的詞句作交際詞令,對於《詩經》不熟諳的人,天然是似懂非懂,不明白此中含義地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