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的聲音落下，室內歸於寂靜。閉目凝眉深思了一陣，曹操再度睜眼，看進荀彧的眼裡就成為了相互的心照不宣。

“都這個時候了。”兀自嘀咕了一句，曹操對荀彧道：“那文若你也下去辦理清算一下，晚些時候我們宴席上見。”

這聲音是……暗自驚奇著，荀彧力求平靜地直起腰，緩緩抬首望去，但見那人迎著日光，豪情四溢的笑容。長久的對視後，荀彧豁然笑道：“見過將軍。”

一句話，生生讓荀彧怔在了原地，再聽不進彆的。諦視著曹操傲岸的背影，一股源於內心深處的傷感垂垂充滿了他的心房。荀彧不知本身是如何那般天然地說出那句“恐為論者所譏”的，他也曾多麼不屑於活在彆人的談吐裡，疲於揹負各種所謂的申明。可現在，他已在不知不覺中，擔當了他父親名譽為先的看法。扯出一抹暗澹的笑容，荀彧張了張嘴，倒是未能說出半個字。

“諾。”轉頭看向荀彧，曹昂抬手帶路道：“先生，請。”

“哈哈哈。”大笑著將他引進府門，曹操朗聲道：“早就見過了，該說一見仍舊纔是。”

“嗯。”蹬踏上了本身的馬，男人對荀彧抱拳道：“我們就此彆過，後會有期。”

“那裡的話。”不甚在乎一笑，男人看馬車停穩，又道：“好了，足下清算安妥就快些上車趕路吧。”

伴著門軸轉動的聲音，荀彧恭謙一揖，不疾不徐道：“潁川荀彧，荀文若求見奮武將軍，煩請通報。”

“昂兒。”翻開門，曹操對少年叮嚀道：“你帶荀先生去配房小憩半晌，開宴前父親會再派人疇昔。”

並不急於作答，男人隻是一味地笑著，可盯向火線的眼睛裡卻有著如千疊暗湧，變更不息的神采。很久，他沉吟歎道：“那樣的人，如果不能為父親所用，必令人殺之，不然，就太可駭了。”

點點頭，荀彧向四周看了看，不由疑道：“如何不見令公子的影子？”

日影漸斜，曹操還是意猶未儘，看著沙盤上摹擬出的戰役，他不無可惜地歎道：“惜乎吾之兵寡勢弱，不敷與百萬賊兵相抗，徒有伐董之心，何如其難矣。”

“公子，請。”

體味了他的讓步與讓步，曹操的神采稍有和緩，“此次東征，你不必隨行。”

有節拍的叩門聲傳來，曹昂的聲音隔著門扉傳來，“父親，幕僚們都快到了，您該籌辦籌辦了。”

“好了，彆活力了。”把一股韁繩塞到他手裡，少年柔聲哄到：“我們跟父親比比，看誰的馬跑得快，如何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