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湛不常來鼎資堂,彷彿寧晉格外倚重他,常讓他伴在擺佈。
謝驚鴻看他是鐵了心要歸去,一口氣冇上來,他開端狠惡地咳嗽,連腰都直不起來,隻能扶著一旁的柱子撐住身材,謝老七見狀趕快上去扶住他,順著他的背拍,又給他按住幾個穴道,卻也不見謝驚鴻好轉。
說罷,寧恪握著劍的手狠狠向上滑去,竟是要自斷一臂!謝驚鴻大驚失容,幸虧謝老七反應迅捷,手刃直直砍向寧恪的手背,劍勢被卸下,鐵劍咣噹掉在地上。
謝老七沉了沉聲:“我們帶不走她。”
何湛此番話,他聽得一知半解,懵懵懂懂,心下卻也有了一些結論。
“冇有絕對的對錯,便如道家所言的陰陽,陰陽相依而生,相互對抗又相互相融,難以分離。隻不過上至朝堂高官,下至江湖百姓,都在尋責備國大同,此乃大道。我跟殿下講過何為大同,殿下也該明白。天下都在尋求公道、公理,合此大道者為大利,逆此道者為私利,私利犯大利者,天下之大不韙也。你殺了人,對那小我來講就是不公道不公理,此為逆道而行,乃是私利,故而是錯的。”
遣走謝老七,寧恪閉上眼。
“漸漸地,你就會懂了。”謝驚鴻眯著眼笑。
謝老七陰著臉走到寧恪的房間裡,說:“早些歇息,等天亮我們就出發。”
寧恪跪在謝驚鴻麵前,眼睛狠戾:“你說得對,我的統統都是你給的。現在,我一樣一樣還給你,直到你對勁為止!”
寧恪起來,回身就要往堆棧外走。
“我...不懂。”
寧恪第一次捱了謝驚鴻的打。可他還是小時候那副模樣,捱打也不哭。疇前是惡狠狠地瞪歸去打歸去,可麵對謝驚鴻,他眼裡冇有任何情素,冷然如深潭古井。
“不準走。”謝驚鴻放開寧恪,冷著臉下了死命,“老七,看好他,倘若他敢跑,就砍了他的雙腳!”
寧恪將劍按在桌子上,終是沉下口氣,提劍走出去。
寧恪曉得他們曾在玉屏關一同出世入死,何湛對其經心全意,讓寧恪有些嫉恨。並非何湛有多好,隻是他平生從未獲得過如許的情義,他乃至都會嫉恨身邊的一個宮女,那女子可貴出宮探親,回宮後就捧著一塊糯米糍,傳聞那是她孃親手做給她的。
從小到大,他都冇捨得打過寧恪,現在他在存亡存亡關頭,寧恪卻要舍他而去,就算謝驚鴻平常再如何淡然,都難以按捺此時瘋長的肝火。
謝驚鴻平了口氣,聲音中仍有怒:“讓他走!一個叛徒,不必留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