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夏天,孟婆婆終究等得不耐煩了。她的飯桌上放著個酒瓶,酒瓶裡插著塑料花,那是她20世紀80年代末買來的,她從桌前站起來,關上門,走上泛白的村落公路,當時天剛亮。當時,還產生了兩件事――一隻馬蜂飛向草垛,一條菜花蛇盤成一團。她拐了一個彎,去瀋陽找馬有齋去了,她找馬有齋是為了甚麼,最好的答案就是不說,因為相思兩字已經寫了出來。
小店門前有一棵高大的槐樹,那一年,槐花落得晚了,枝葉深處,喜鵲叫著。
侏儒帶來了很多禮品,金金飾、香水、一捆錢,另有幾個罌粟殼。孟婆婆把統統東西都扔到窗外,她說,我不要。
空中的雪花紛繁揚揚,孟婆婆抬著臉看著天空,一場大雪就讓她在刹時白髮蒼蒼,這個不幸的胖女人對著天空自言自語:“他冇有來……”
“我還會返來的。”
孟婆婆殺了一隻狗接待他。這隻狗她養了六年。狗依偎在她的腳邊,抬著頭,舔一下仆人的褲管,她也用手撫摩著它的頭。過了一會兒,她拿出一把刀,將它的頭攬進懷裡,把刀葉就送進了它的脖子。狗嚎叫一聲敏捷地躥到了店旁的柴堆裡,她向它招了招手,它就跑返來,持續依偎在仆人的腳邊,身材有些抖。她又摸了摸它的頭,彷彿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,但是,這溫情轉眼即逝了。她的刀,再一次戳進了它的脖子,與前次毫無辨彆,同一個傷口。狗叫著,脖子上插著刀,又躥到了店鋪旁的柴堆裡。仆人向它招了招手,它齜牙咧嘴,這一次是爬了返來――如此又反覆了兩次,它才死在爬向仆人的路上,它的血跡也在那條路上。
“夏季啥時候?”
“下雪的時候。”
她不答覆,眼淚流了下來。
孟婆婆站在河邊,她想起夏天的時候,她的丈夫,阿誰小小侏儒將一張木床扔進河裡,然後將木床係在水草上,如許木床就不再隨波漂流。他站在床上撒網,捕魚,他用一把匕首颳去魚鱗,將魚剖洗潔淨,穿在鐵絲上,晾在後院裡。
扔在窗外的罌粟發了芽,靜悄悄地發展,夏天,開了燦豔的花,很快又結了球形的果。孟婆婆收成罌粟,扔進鍋裡,又放入八角、花椒、良薑、桂皮、丁香、白芷、草果、當歸、肉蔻等多種調料。她煮了一鍋狗肉,挑到市場上去賣,在半路上就賣光了,那香味撲鼻,如此誘人,乃至於讓很多路人止步吞嚥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