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塵揹著火光,眼眸底處一片清幽。她極淡地一笑,笑影慘白,卻透出安閒自如的沉著,這讓鞏思呈記起早日在湛王府中數次的打仗。
夏季入夜得格外早,卿塵和衛長征趕到大營時夕照已冇,一眼望去,營火初升,軍帳間四周燃著火把,照得刀劍光寒人影幢幢。
鞏思呈衰老的眼底精光一閃,接著逼問:“王妃此言卻不知淩王殿下作何設法?”
卿塵麵前被罩著的暗中微微一亮,夜天淩起家,揮手燃燒了燈火,帳中複又暗下來。卿塵看到他頎長的身影一閃出了大帳,她悄悄地望向微有淡光的火線,臉上還覆著他手掌的溫度,身邊還都是他的氣味,側耳諦聽金柝聲寒,鐵甲冰劍兵馬金戈的虎帳夜裡,她在這一刻感遭到纖細而清楚的幸運。唇間不由自主地竟漾開含笑,透過喧鬨的光影細細形貌他淺笑的模樣,彷彿有流水湛湛,三月芳菲的美,照亮她眉眼,微瀾一漾,媚雅似水。
如此情勢,幾句話下來就對峙不下,幾近要演變成玄甲軍和中軍的對峙。從鞏思呈到唐初、史仲侯,隨軍謀士、帳前大將皆在兩位王爺麵前無人敢置一詞,連挑起事端的合州軍亦認識到局勢嚴峻,屏聲靜氣,不敢妄動。
但是也恰是以戰,柯南緒得空顧及臨滄。唐初略施誘敵之計,大張旗鼓正麵佯攻,卻有李步五萬合州軍奇兵崛起,一舉燒了半邊臨滄城,城中叛軍糧草囤積喪失過半。
卿塵仍舊那麼安溫馨靜地看著他:“我的話便如淩王親口所言,鞏先生可放心了?”
“神采這麼差,出甚麼事了?”入帳後夜天淩扶了卿塵坐下,俯身核閱她神采,劍眉微蹙。
鞏思呈道:“李步並不是非殺不成,軍情之前,殺也不在這時。”
此役大捷,叛軍情勢急轉直下,唐初、李步率軍返回,與淩王部下玄甲軍、湛王統帥的二十萬中軍在南良峪彙合,休整人馬彌補所需,籌辦馬上揮軍燕州。
鞏思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,似是在考慮此話的分量。
鞏思呈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都不約而同地發覺到一絲非常。
卿塵淡淡道:“先生無妨記下一句話,三十萬平叛雄師隻要一個主帥,那便是湛王殿下。”
卿塵微微點頭,卻徐步行至鞏思呈麵前:“鞏先生。”她和鞏思呈在湛王府曾多次見過,隻是話不投機,鞏思呈和她始終非常疏離。但她曉得鞏思呈在夜天湛幕僚當落第足輕重,鞏思呈也清楚她對夜天湛意味著甚麼,何況淩王那邊唯有她能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