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爺爺一口回絕，說年紀大了，走不動了，怕死在劈龍嶺。

當時的三爺爺，隻懸著一口氣冇咽。

說他怪，因為他不像個活人。

出殯那天，三爺爺彷彿規複了普通，一起送三奶奶上山，既不哭也不鬨。直到墳堆填好土，大師喊三爺爺回家，三爺爺不肯，就直直地站著墳堆前不動。村裡人無法，都曉得三爺爺那倔脾氣，也不勉強，就讓他好好陪陪三奶奶。

三爺爺臨走前，把那本他常看的草藥書留在了我床頭，草藥書裡夾著一張紙條，上麵歪傾斜斜地寫著一句話：九娃子，三爺爺就算冒死也要幫你躲過這一劫，前麵的路就要靠你本身走了，二十年後……”

三爺爺在那邊遭受過甚麼，誰都不曉得，因為他向來冇對任何人談起過。

神采死人般慘白，冇有一絲活力。走路生硬，膝蓋彷彿不會曲折，手臂也不見擺動。最讓人可駭的是，他暴露的皮膚上竟然長著屍斑，渾身高低披髮著一股屍臭味。

厥後聽村裡人說，當時三爺爺渾身高低冇一塊好肉，到處都是傷痕，也不知他在劈龍嶺遭了甚麼罪。還好三爺爺身子骨瓷實，硬是扛了下來，才從閻王那邊撿了條命。

這麼多年來，隻要三爺爺年青時上過劈龍嶺。

三爺爺又抓起獵刀進了一趟林子，打了幾隻兔子，也不知眼瞎的他是如何做到的。我還記得那天，三爺爺下廚做了一桌兔子肉，號召村裡的幾個親戚朋友大吃了一頓。

這小我排闥而入，對著正在低頭抽菸的三爺爺說：“幫幫我。”

傳聞劈龍嶺有怪物，吃人的麻雀，兩個頭的黑毒蛇，像貓一樣大的巨鼠，分分鐘鐘能把人撕成碎片。也有傳聞說劈龍嶺是葬龍的處所，上麵鎖著龍，還連著十八層天國，不但有殭屍，還常常鬨鬼。

我們那邊地處秦嶺西延部分，是個與世隔斷的村莊。

怪人指著我對三爺爺說：“幫我，就是救你孫子。”

三爺爺刷地站了起來，死死地盯著中年男人的眼睛，足足盯了半個小時，也不知他在看甚麼。終究，三爺爺丟下煙筒，把我抱進裡屋，在裡屋呆了半天，盯著我看了整整半天。村裡人說這輩子都冇見過三爺爺掉眼淚，但那天下午三爺爺掉眼淚了。

飯桌上，三爺爺不斷地給我夾菜，說，九娃子，好好吃，多吃點，今後啊，估計你是吃不到三爺爺的技術了。當時我人小不懂事，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，三爺爺是在向我們告彆。

但是，那怪人說了一句話，三爺爺終究還是承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