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膽楊氏!竟敢直呼天子之名!”領事寺人嘶啞地喊道,“還不快跪下!”
他的聲音冷酷,卻像是一把直指心房的利刃,讓莘月僵立在原地。長樂殿寒氣森森襲人,她儘力挺直腰板,不肯放下身材。
莘月渾身一顫,望著那雙早已不複當年柔情的雙眼,緩緩下跪。
她冷眼看著高台上的君主,不發一言為本身回嘴。
“宣――罪臣楊氏覲見――”
莘月強忍腿上劇痛,站起家來,她的眼中已模糊有淚意。
“無妨,莘月謝過郎中令一起相隨。”
“我楊莘月十五歲便領兵守邊,十九歲下嫁於你,隨你交戰四方,匡扶漢室。楊家擁立高氏當屬首功。”莘月毫無愧意地回望著,“這些年身居後位,我為你在朝臨朝,為你幫手太子,經心極力,我自問並未有愧於你。”
“陛下,楊氏雖貴為國母,卻於椒房殿熟行巫蠱之術謾罵陛下,失德失行。”
“陛下,楊氏持節私用禦林軍,企圖逼宮,其罪當誅。”
那句鋒利刺耳的“逆賊”,讓莘月忍不住皺了皺眉。十七年來楊氏擁立之功,卻抵不過一朝風雲翻覆。兄長楊宇軒比年交戰,軍功赫赫,卻受毒害慘死故裡;她封後多年,卻因莫須有的巫蠱之禍,遭圍殲之禍;就連調取禦林軍自保,也被彆有用心者傳為逼宮。
莘月緊抿雙唇,心底倒是伸展不止的寒意。都說恩寵無極,但功高震主之時,盛極便會轉衰。她在發揮麒麟之才時,就該預感到終歸會有遭君主顧忌之日。
高陽從榻上起家,負手而立,“眾卿如果無事,便都退下吧。”
高陽彷彿被這句話激憤了,他伸手狠狠地握住莘月的雙肩,彷彿要把她柔弱的身骨捏碎,“楊莘月,我早就曉得你不平我,你恃才傲物,自認是女中堯舜,想自主為王。”
彷彿是認識到本身的倔強會給兒子帶來禍害,她的尾音帶上了微微顫抖。
陽明十二年十月,夏季將儘。
高陽嫌惡地看了她最後一眼,拂袖而去。那抹玄色的背影刺痛了莘月的眼睛。她回絕了侍衛的攙扶,掙紮著起家,一步一步,舉頭走出殿去。
悄悄吐氣忍痛,莘月盈盈一拜,目光卻直直地看著王座上的高陽,不肯低頭。就連這‘賤妾’二字,她也冇能自謙地說出口。
“妾身……認罪,謝陛下多年恩寵。”
莘月抬起眼,大殿絕頂便是王座,身穿玄色冕服的高陽端坐在上,旒玉遮麵,珠光瀲灩,掩去了他喜怒難辨的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