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灼華拿銀匙挑起蓮子羹，冷靜吃了一口，又將杯盞放下。她拿帕子輕拭了拭唇角，便儀態端莊地等著黃懷禮出去。

經了方纔的一幕，兩人之間好似添了些默契，黃懷禮與陶灼華又說了好一會兒閒話，直待茯苓去而複返，黃懷禮接了她手上盛著一幅紫檀木四扇嵌銀屏風的金絲楠木填漆盒，方纔告彆拜彆。

陶灼華見狀，轉頭與茯苓說道：“如此氣候，卻勞累黃大人走這一趟，你與忍冬去尋娟姨，請她替黃大人備份謝儀，也是我們的情意。”

黃懷禮悄悄一歎，言語裡添了些傳染：“戰役本是男人家的事，如此結果卻要郡主來承擔。懷禮這內心很有些不好受，是以想在走前見一見郡主。”

蘇世賢極謙恭地拱拱手，向黃懷禮道了辛苦，酬酢道：“如許的氣候，還要勞大人跑一趟，下官真是過意不去。”

黃懷禮謙讓了兩句，卻並未堅辭，茯苓便與忍冬一前一後出了門。

聲聲切切，曲調空靈而又浩渺，帶著說出不來的情素。黃懷禮立在院外，聽著那如泣如訴的琴音嫋嫋傳來，不覺欣然一歎。

礙著謝貴妃與瑞安長公主那道心結，仁壽帝不好多加苛責，隻命她擇個穀旦召陶灼華入宮。謝貴妃自發也將陶灼華晾得差未幾，約莫磨平了小女人身上的棱角，這纔派了人召她入宮。

蘇世賢也曉得，此時與陶灼華的告彆約莫是人生的永訣。他想要再說幾句，滿腹話語到了嘴邊卻變得詞窮，隻能冷靜肅立了半晌，終究長歎一聲出了門，在院門口與前來向陶灼華告彆的黃懷禮碰個正著。

黃懷禮讚成地一笑，走至窗前闔掩了門扇，卻又向大裕皇城的方向拱手，悄悄問道：“懷禮出發時，陛下曾經悄悄囑托，郡主也許有未儘之事，要懷禮務必討郡主一個示下。敢問郡主，此行可曾完成了陛下的囑托？懷禮歸去也好給陛下一個準信。”

兩人扳談未幾，黃懷禮目光中有讚成與敬佩的目光閃現，他衝動不迭，連連應了聲好，複又撩起衣衿落座。

回想這一起走來，這位大蜜斯待人暖和有禮，隻可惜從今今後寄人籬下，紅顏頗多薄命。黃懷禮雖不曉得景泰帝究竟拜托了這小女人甚麼要事，隻惦記取帝王的囑托，殷切地盼著陶灼華開口。

景泰帝貌似被架空，身邊卻不乏有幾位忠義之士。陶灼華行前曾得過許三的傳信，曉得這位黃大人亦是為數未幾的可堪拜托之人，便微微含笑道：“大人麵聖時可替灼華傳訊，臣女幸不辱命，今後也一定時候記得與陛下的商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