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拿得起，放得下的人，恰好不包含馮榭。

月眸低垂，蒂蓮側身爬上床，自行躺好，閉著眼道，“那是天然。”

究竟上，若真是換了夏侯曦繼位，在初初即位帝位不穩之際，他不止不敢對謝家和左相府動手，反而會禮待有佳。

晚膳天然還是在榮壽居用的，二人用過膳回淩登居時已是深夜。

但是她的心境卻並未停下。

成王敗寇，真正頂天登時的君子或許會能夠清楚拿捏住這四個字，拿得起，放得下。

夏侯曦不會那麼傻，自毀辛辛苦苦得來的江山。

她所說的隻是夏侯曦如果繼位，會像夏侯安處治馮家一樣對謝家和左相府動手，但是這也隻是不太能夠的猜想。

“男人之間的友情老是能夠銘記平生的，這些我能懂，你和他畢竟曾在血雨裡並肩奮戰同生共死過，當日是我技高一籌賽過了他，馮家纔會是以毀滅，他哪怕不會記恨我們，後半生也會被心魔折磨，還不如讓他記恨我們，如果報仇能夠成為他後半餬口下去的支柱，如許也好。”

明燭下她素美的容顏美好喧鬨，謝珩煦看的心醉，屈身將她攬入懷裡，半晌低聲道，“蓮兒，你說，當日如果夏侯曦贏了夏侯安，結局會如何？榮國公府與左相府，會落得馮家一樣的了局麼？”

蒂蓮不免歎了一聲，自繡凳上起家，踱步到床榻邊坐下，見他抬眼，才清淺含笑著低柔開口。

清黑的鳳眸微起波瀾，大掌悄悄撫上她的素容，謝珩煦淡淡勾唇，“我並不怕他來尋仇，隻怕他會將錯誤都針對於你，我受不起。”

她這番話繞來繞去，將謝珩煦完整繞了出來，聽之有理，端倪間的沉鬱便瞬息散去，喃喃道，“如此一來，威武將軍當日挑選夏侯曦，本便是壓錯了籌馬，非論夏侯曦成還是敗，馮家走向滅亡，不過是遲早的事？”

黑暗裡閉著的視線動了動，素手悄悄握住謝珩煦的衣衿，蒂蓮淡淡勾唇。

江洛修權傾朝野，廟堂之上十之有七都是他的弟子，剩下三分中，有一分職位高卻權勢低的老臣，一分是皇戚後輩徒有虛表，最後剩下那一分朝臣，不是牆頭草便是中庸者。

她就是要讓他感覺，馮家的滅亡是識主不清自尋死路終有一日會走到的結局，如許一來，才氣讓貳內心那絲殘生的愧意豁然。

青篍帶著兩個大丫環豆翹眉芍服侍二人洗漱過，將床榻鋪好，便退了下去。

知他是想起本日楚熙說的一番話，蒂蓮聞言月眸清潤自妝鏡內看著他，她從不以為馮榭是個多麼心腸豁達之人，馮家雖是夏侯安滅的，但她們亦是直接導致馮家毀滅的泉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