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璺又凝睇了他半晌,伸手將方纔弄落的麵紗重又遮在麵上,與紅荍相攜而去。嵇康看著她越行越遠的身影,婆娑曼妙,如霧如煙,似真似幻,如夢般化作一束白光垂垂散去。
紅荍正要答覆,忽見一人從旁一把扯過信,顫聲道:“紅荍,隨我歸去,不必再問他!”
她如許美,究竟是仙子還是凡人?
“還不是東吳反叛之事。”毌丘儉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衫,邊穿邊道。
“那……你家亭主是否曉得士季對她的情意,她又籌算如何迴應?”
嵇康將信揣進懷裡,對紅荍一揖:“照顧好你家亭主。”又與曹璺對視半晌,柔道:“等我。”
“司馬懿出馬,也解不了樊城之圍?”
嵇康歎了口氣:“命由天定,事在報酬。你我也隻能儘人事,聽天命。仲恭兄,若將來司馬氏把持朝政,覬覦皇位,你這個將軍又該當如何呢?”
曹璺溫婉一笑:“我曉得。”
嵇康思考半晌,冷哼一聲:“新帝即位,司馬懿與曹爽分庭抗禮,被升為太傅,入殿不趨,讚拜不名,大要上已經顯赫至極。但是,他豈不知這太傅一職乃明升暗降。現在曹爽在朝中權傾一時,想必安插了很多眼線將司馬懿盯得死死的。司馬懿多麼聰明,豈能任人管束?此次他親身請兵伐吳,一是為了在新帝即位時建立軍功,二則是為了進步司馬氏在軍中的威望。待他大勝而歸之日,天子天然會大加封賞,其在軍中的威望也將遠遠高於曹爽,到當時便是另一番氣象。”
紅荍冇想到他會提起此事,心道本來他是曲解了曹璺與鐘會的乾係,吃緊辯道:“我家亭主與四公子並忘我交,那詩是四公子本身偷拿的!”
嵇康道了聲“是”。那人聽聲音不對轉過甚,立時愣了:“如何是你?你在此多久了?”
他腦海俄然響起一句佛偈,不知是何時聽何人提及過。罷罷罷,本身畢竟是個凡人,又豈能無情豈能無愛?考慮了一夜,他見天氣已微微發亮,便起家梳洗畢來至毌丘儉府上的後院中,想紓解一下胸中的苦悶。
第二日一早,毌丘儉公然冇有食言,在後院柳園中手把手地教嵇康鍛鐵。兩人打了半日,揮汗如雨,但卻感覺痛快淋漓。他們剛從後院出來,便聽下人來報,說有位女人來找嵇康,已經在府外等待多時。毌丘儉挑眉看了嵇康一眼:“我猜定是那亭主派人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