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孃親,你看清楚剛纔如何砍頭了麼?”小男孩跟著散去的人群,問他母親。
蘇山偶得遇,豪傑暫抒懷。
勸為知己彈,泰初留清心。
“還記得,我曾點化你的那首詩麼?”曹植手一揚,一片落葉化作素白錦緞,隨風飄落在嵇康手中。嵇康展開看去,一首詩閃現出來。
見他此狀,王烈在雲頭笑道:“你不平延髓,誓與知己同生共死,從那一刻起,便已離開了世俗之身,莫非還未知覺?”說罷與曹植、孫登一齊大笑起來。
廣陵散已絕,世本無此音。
暴風,颳起來……
這便是他十歲那年夢見曹植成仙而去,被呂安搖醒後健忘的那首詩,現在讀來,詩中統統寄意皆變得非常清楚。本來,那次他與曹璺在蘇門山上相逢時,孫登贈與他的《琴譜》《刀譜》皆是曹植所留。當日,曹植在銅雀台作《登台賦》後,曹操犒賞他的浩繁寶貝中《琴譜》《刀譜》便是最為寶貴的兩物。後曹植被貶,他便將兩物封存在了銅雀台中,直至飛仙後才暗囑孫登,命他在機遇恰當時交與嵇康。這也是為何嵇康第一次在邙山的梧桐樹下初遇孫登,孫登聽他報上名來後,會對他另眼相看的啟事。經曆了一番乾坤大難,曹魏氣數已儘,嵇康也漸悟大道,曹植便又請王烈在百家岩傳授嵇康道家六法。這也是為何王烈初見嵇康便道“奇份際化,亙道交衍,你我有緣。”
“這孩子,彆是魔怔了,快回家!”
向秀來到窗邊,又看了一眼高懸的明月,隨後緩緩拉攏窗帷,回身來到紅荍身前,攬住她道:“彆擔憂,我會好好活下去,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向秀對她淡淡一笑:“冇甚麼,我餓了。”
兩名劊子手舉起行刑刀,向嵇康、呂安頸上砍去。
大夢終須醒,漂渺入蓬萊。
子期,子期,俞伯牙有鐘子期。他便是嵇叔夜的向子期。鐘子期亡故,俞伯牙為之碎琴,隻為知音難覓,再無人可聽琴。而現在操琴之人先去,他這個聽琴之人又該到那裡去尋知音!
“曉得餓便好,從速趁熱喝了吧。”紅荍見他臉上終究帶了點笑容,頓覺欣喜很多,低頭一看,驚奇道,“綠綺呢,如何不見了?”
他正彈奏著,一陣秋風吹開了窗帷,將月光灑落在綠綺上。向秀抬開端,月色潔白,如初遇嵇康那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