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晚,她們入寢,翠梅還是沾枕即眠。薑玉姝卻懷有苦衷,展轉反側,暗忖:
表哥!表哥!
潘奎眉頭緊皺,焦愁道:“陛下有旨,限本年內必須光複庸州。萬一收不返來,大夥兒都冇好果子吃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
郭弘磊瞭望對岸半晌,而後俯視滾滾江水,低聲說:“將軍立下了軍令狀,倘若辦不到,他可就糟了。”不止官職,恐怕腦袋都得落地。
裴表哥仍在,真正的薑表妹卻早已香消玉殞。
郭弘磊點頭答:“我明白。多謝大人指導。”
郭弘磊清了清嗓子,“咳!”
“咩~”羊群咩聲叫喊,此起彼伏,此中多了六隻羊羔。
郭弘磊指了指寬廣江麵,無法道:“蒼江與牧河是天然樊籬,臘月裡與新陽、泗鹿合力,連攻三次,傷亡不小,卻未能光複失地。北犰幾十個部族聯手,不容小覷。”
青梅竹馬,兩情相悅。表兄妹之間的瞭解、相知、訂婚、互贈信物……翠梅作為貼身侍女,重新到尾一清二楚,不由感慨萬千,喃喃說:“當年訂婚後,府裡大家視表公子為大姑爺,大人更是一早把內侄當半子似的照顧,和樂融融,萬事俱備,隻等穀旦便結婚,誰知竟――”她難堪咬唇,打住了話頭。
“現在,統統已成定局,表哥隻能是表哥了,僅僅是表親。”
郭弘磊虎目炯炯有神,定定望著對岸群山,猜測道:“對岸的糧草早已耗光了,西蒼有我們保衛,敵兵休想猖獗燒殺劫掠。北犰缺糧草,人餓馬乏,本年內應當能光複失地。”
“姓田的孫子,陰陽怪氣,整天拐彎抹角地諷刺人,老天終究開眼了,叫他不利!”彭長興勾著弟弟肩膀,兄弟倆一齊幸災樂禍。
薑玉姝托腮,思考半晌,緩緩道:“表哥斯斯文文,又冇有技藝傍身,他一個新科進士,初入宦途便成了邊塞父母官,西蒼民風剽悍,他若想站穩腳根,恐怕不輕易。”
薑玉姝刹時心亂如麻, 倍感頭疼, 皺眉說:“表哥客歲金榜落款,這我是曉得的。父親本來隻字未提,年初卻在信裡談了幾句, 大抵說表哥高中二甲、名列前茅, 卻不肯勤奮考翰林院庶吉人,而是執意追求外放,與長輩起了爭論。”
一壟壟土豆苗頂風顫栗,澆水、除草,忙活至晌午,地步裡的人連續回家用飯。
薑玉姝沉默半晌,倏然坐直,神態莊嚴,凝重表白:“我對不住表哥,深感歉疚!但絕非用心孤負他的情義,皆因造化弄人,遭受大出料想的變故,當時的‘我’實在無能為力,底子竄改不結局勢。”她歎了口氣,一字一句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