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一盞茶工夫,明蘭一行人終到了正院,剛走進二重院子,便聞到一股濃濃的湯藥味,明蘭跟著太夫人背麵跟入,來到一間大大的臥房裡,青磚鋪地,絨毯覆蓋,一乾裝潢物件全無,從牆邊的案幾桌架到床前,全擺滿了各式藥罐藥爐,連東側的百寶閣上都擺滿了瓶瓶罐罐,外頭已是陽春三月,屋頭卻還生著旺旺的爐火。
太夫人神采愁悶,走時轉頭與邵夫人道:“你怕也還未用飯吧?叫丫頭婆子看著煜哥兒罷,你先與我們一道用飯。”
邵夫人忙起來行禮,顧廷煜微微撐起家子,邵夫人幫他靠在枕頭上,他對著顧廷燁點點頭,然後朝明蘭淺笑道:“讓弟婦見笑了,愚兄實在不頂用。”
邵夫人推讓了幾下,便跟著一道出去了,世人隨行著朝東側廂院走去,一腳跨出來,隻見裡頭正擺放著一滿桌的飯菜,一個年青的婦人正繁忙的籌措著。
明蘭笑著點點頭,俄然難堪起來,論年紀,她比朱氏還小了好幾歲,可論輩分,她倒是二嫂,正想著如何稱呼時,那朱氏倒一點不在乎的捱過來,笑嘻嘻福了福,道:“二嫂好,請二嫂安。”
明蘭輕抬眼瞼,偷眼溜了一圈眾女眷,從目前來看,統統都很普通,婆婆馴良可親,大嫂端莊賢惠,弟妹活潑親和,親戚間氛圍非常調和溫馨,如果這統統都是真的話,那本身的運氣實在不錯。
弟婦一臉神馳道:“我自小就佩服房媽媽,從很小時就想著,若能像房媽媽那樣,在夫人身邊服侍到老,那該多麼好。”
顧廷燁朝眾女眷微一抱拳,含笑出門而去。
紫檀雕繪藤草鳥蟲花腔的床鋪裡躺著一個男人,床榻旁坐著邵夫人,她正悄悄垂淚,聞聽腳步聲,忙拭去麵龐上的淚水,站起迎人。
很多年前,她曉得本身冇法再生養,本覺得女兒出嫁後,她和丈夫不免老來寥寂,唉,瞧這日子過的,寥寂它奶奶個嘴兒!
弟婦還是憨傻天真,紅潤的胖臉上冇有一點操心的皺紋,笑嗬嗬道:“當時?當時呀,約莫老邁老二他們幾個的媳婦就進門了吧?讓她們管呀。”
“我的兒,你且歇著罷。”秦太夫人彷彿心都碎了,撫著顧廷煜的手背悄悄顫抖,這類母子間的交誼,似是完整實在體貼。
顧廷煜苦笑了一聲:“你到底是長進了,也學會說這話了,看來這幾年外頭冇白曆練;也好,現在這府裡也就你撐的住了。”
世人一齊笑了起來,連太夫人也忍不住扯出幾絲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