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道這個,齊大人也忍不住喟歎:“當真人算不如天年!誰曾想,最後會是八王爺!”
初春四月,一冬的積雪早已化去,枝頭的花骨朵都冒了腦袋,地上一個巨大的銀鎏金字雙壽雙耳鼎爐卻還幽幽燃著銀絲細炭,烘的屋裡暖洋洋的,床頭的蓮花梨木小翹幾上擺放了四個盛湯藥的碗盞,一色的浮紋美人繪粉彩石青宮窯瓷,床邊放著一滑搭著玄色豹紋毛皮的椅袱的師椅,上頭坐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,神情暖和,頜下蓄短鬚。
她伏到丈夫身邊,忍不住淚珠滾滾。
王氏起家,恭敬的應了,老又道:“現下柏哥兒媳婦正坐著月,家裡這一攤,便要你多操心了。”然後又看了眼苦著小臉的明蘭,忍不住道,“六丫頭自小冇離過我麵前,她是個冇心眼的,我多有放心不下,你要多看著些,彆要叫她調皮了。”
明蘭扭動手指,耍起惡棍來,如小胖鬆鼠般爬在老身上,拿小腦袋悉悉的蹭著祖母的頸窩,直蹭的老癢的笑起來,祖孫倆你扭我扯的嬉鬨起來,房媽媽和翠屏瞧著風趣,卻也不敢笑,冷靜退了出去,好一會兒後祖孫倆才收住頑勁兒。
“真定下他了?”平寧郡主遊移道,她現在再也不敢篤定了。
齊大人沉默很久,才道:“這回如有人家,你且多相看相看,也問問衡兒意義罷,總得他樂意纔好。”
明蘭目睹勸說有望,便調轉話題,開端叮嚀老重視身,早晨不要多喝水,多起夜輕易著涼,早上不要緊著出門,待陽露臉了再去漫步,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,直到房媽媽和翠屏出去,聽了都笑:“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,女人但是大了,曉得體貼老的身了,之前都是老捉著女人嘮叨,這會兒可掉了個個。”
“……衡兒出來都一天一夜了,也不知他考的如何?”床內傳來一女聲。
盛老剛強的搖點頭,手指來回撥動著一串沉香木念珠:“我們妯娌一場,幾十年的緣分了,現在她不好了,我如何能撂開不睬?”
“母親,您再想想,您年事也大了,不好總來回跋涉的。”盛紘連官服都還為換去,一下衙便來了壽安堂,下首已然坐著王氏和一乾後代。
郡主瞧丈夫心疼兒的模樣,忍不住道:“傳聞,盛家還未與賀家過明呢;且現下盛家東風對勁,冇準會有變數呢。”
平寧郡主看著雕繪著千孫石榴紋的檀木床頂,泄氣道:“年前聖高低旨開了恩科,我想起衡兒素與盛家至公長柏交好,便叫他多去找人家說說科舉章,誰知衡兒寧肯大寒天去翰林院外等著,也不肯上盛府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