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照說:"梅園右邊下去幾步就是胭脂井,兩位大人無妨也去看看。"曾國藩一行又來到胭脂井。相傳隋文帝的兵馬打到金陵,後主陳叔寶帶著寵妃張麗華、孔貴嬪逃到雞鳴山,在一口水井邊停下來。張麗華取脫手帕來擦拭圍井的石雕欄,好讓後主坐下安息。手帕上的胭脂塗在石頭上,竟然被石頭吸了出來,再也磨不掉了。今後,文人們便把這口井叫作胭脂井,並藉此對支出很多風騷故事來。
曾國藩又歎道:"歲寒三友,我愛竹,雪琴愛梅,潤芝在日愛鬆,鬆元最堅毅,卻不料潤芝先乾枯。"見曾國藩麵露傷感,陳廣敷忙岔開話題:"曾大人,你知這座梅園的來源嗎?""不知,本日倒要聽你說說,以廣見聞。""我也知之不詳,還是請靈照長老講它的典故吧!"靈照說:"據敝寺譜牒記錄,明永樂年間,道衍法師佐成祖成績帝業後,複姓姚氏,帝親賜名廣孝,遂回姑蘇祭祖。這天路過金陵,宿在雞鳴寺。主持法深長老在後院大設齋宴接待,獎飾道衍法師以佛門而入廊廟,實為我佛家弟子的高傲,也為佛祖臉上增加光彩。道衍聽後心中甚喜,說:'太祖以和尚而為天子,才真正能夠說為佛門大增光輝,我道衍不過卿相罷了,所添光彩亦不大。不過,太祖是真龍天子,非常人可比,也不是凡人所該當去攀比的,倒是我佛門若常出些卿相,幫手英主安寧天下,那纔是功德無量了。'法深長老和眾僧一齊說:'法師說得最好。'道衍帶著幾分酒醉說:'《書經》上說:若作和羹,爾惟鹽梅。這是殷高宗命傅說為相之辭。調羹不能離鹽和梅,治國不能無宰相,我但願在明天擺筵席的這塊地盤上,種幾百株梅樹,以此慶祝雞鳴寺今後能出治國安邦的宰相。'道衍的話博得全寺和尚的由衷讚美。第二年春季,法深長老便帶著大師種了五百株梅樹。從那今後到明天,四百多年疇昔了,代代和尚都珍惜這片梅園,施肥鋤草,從不間斷,遇有老死病死之樹,則換幼苗以補之。傳聞當年法深長老所栽的五百株樹中,至今另有三十多株活著,仍然年年著花,歲歲結實。"世人一片讚歎。曾國荃說:"古話說千年梅樹開新枝,公然不假!"曾國藩心想:都說佛門是清淨有為之地,僧尼為削髮離世之人,為何雞鳴寺朝朝代代的和尚功名之心這等濃烈,一個背棄佛家主旨的人一句醉後戲言,竟然當作聖旨似的供奉,一向被誇耀到明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