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積點德吧,她隻是個女人。”
南氏傾歌。
這女子原是前亂臣賊子蕭潛的幺女,那蕭潛本是先帝拜把至好,官拜親王,後謀逆,滿門抄斬。
那人生得剛正不阿,一身玄色朝服,更加鐵麵忘我。
輕微的聲音,江玉昂首看了她一眼,凝眸,終究點了頭。
統統人都緊緊地凝著他。
曆經兩廢兩立,今上聖寵三千。
氣弱的聲音傳來,女子俄然開口,便是這簡短的一句話,也像是耗儘了她統統的力量。
“賤女人,該死!”
四天前,火線突傳來凶信,與南邊蠻夷諢城一戰,她的兄長南斷章畏敵叛逃,導致二十萬雄師被活埋,舉國震驚。
“你個窮秀才,讀的書全進娘肚子裡去了,她暗害皇嗣的時候,如何不見她有女人的慈悲?”
“那是她兄長之過,關她何事?”
“大人放心,傾歌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計時的沙礫即將漏完,中午三刻就要到來。
正康四年的春季與往年不太一樣,大雨連持續續下了半個月。
――午門。
世人聞得這一聲,全都主動自發地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――那一世,是誰一腳踢開了循環的大門,轉山轉水轉佛塔,不為修來世,上窮碧落下鬼域,隻為尋誰的一縷靈魂?
昔日的萬千恩寵恍似過眼煙雲。
今上最寵嬖的妃子。
而這之間的三日,這南妃白天便與南斷章的頭顱一起吊掛在城牆之上,夜間便浸入水牢當中。
轉眸,她的嘴角輕漾出一個悠悠涼涼的苦笑。
“大人,臨死,便允了傾歌一個慾望可好?”
那雙眼眸澄徹非常,清冷得像高懸夜空的一輪玄月,好似能洗滌塵凡間統統渾濁。
阿玄,一念之間,本來,你要我死。
顧不得液體沁入眼裡的灼痛,傾歌緩緩翻開眸子。
今上大怒,割了南斷章的頭顱吊掛在帝都城牆之上以慰忠靈,並於同日親口判下南妃車裂之刑。
禍不但行。
傳聞,她曾與宮外的男人有染,更曾多次將宮外男人帶入宮中私會。
菜市場人聲鼎沸,喧鬨不凡。
“你且說來聽聽。”
江玉遲疑。
震驚朝野。
傾歌感激一笑。
跟著這一聲,不知是誰將一個雞蛋扔到了她的頭上,她顫了一下,一向低垂著的視線微微翻開。
“客歲皇上微服出巡,傾歌有幸同去,期間,皇上曾對傾歌許下一個承諾:他日不管傾歌提出甚麼要求,他必然應允。他是天子……說話自是一言九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