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貴妃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姐妹,一個麵帶錯愕,而另一個卻從始至終平靜自如,彷彿一點不將存亡放在眼裡。心底淺淺一嘲:這餘惜月,到底是,不堪大用!
那熱水滲進衣服裡,像一塊烙鐵般,燙得她肩膀發麻。疼!極疼!疼入骨髓!她用力捏緊拳頭,將之忍下。她會記著,必然會記著!本日在淑貴妃這裡遭到的屈辱,會一分一毫的刻入腦中!
一名侍衛不動聲色的站在他身後:“殿下,兵部侍郎冇了。”景北樓冇有涓滴驚奇,彷彿這統統早在他把握當中。隻是他冇想到胡慶如此無用,這麼簡樸就被景夙言抓到把柄,真是不堪大用!
餘辛夷卻明眸一轉,眼中的鋒利逐步褪去,化為一灘最和順的春水,目光淡淡的落向一旁的趙嬤嬤身上:“當然,娘娘如何會知法犯法,那必是有宮人用心為惡,欺君罔上……趙嬤嬤,你還不快跪下請罪!”隻是一刹時!便是那一刹時!趙嬤嬤還不知如何回事,彷彿天大的災害已經來臨到她頭上,她腿肚子一軟,立即有力的癱跪在地上,向淑貴妃告饒道:“娘娘……奴婢……求娘娘救奴婢啊……”
先前那嬤嬤立即認罪道:“是,奴婢忽視了,奴婢該死。餘大蜜斯,請起吧。”跪了整整一個時候,雙腿早已麻痹,彷彿已被砍斷,找不到一點感受,餘辛夷顫抖著麻痹的雙腿站起來,冇有怒,冇有怨,乃至連一絲不悅的情感都找不到,反而抬起眉對著淑貴妃微微一笑:“謝娘娘。”
淑貴妃身邊的嬤嬤衝著餘辛夷,提聲鋒利道:“餘大蜜斯,見了娘娘如何不可禮?這但是對娘孃的大不敬,可要奴婢教教蜜斯?”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餘辛夷深曉這個事理,不動聲色的垂首,彎膝施禮道:“臣女見過貴妃娘娘。”卻不想那嬤嬤獨自走到餘辛夷身後,毫不客氣道:“餘大蜜斯可施禮了麼?奴婢眼拙,倒看不大清,請餘大蜜斯膝蓋彎一些。”餘辛夷低下身子,膝蓋再彎一分。
淑貴妃笑了,妖豔斑斕,厚厚的脂粉遮擋了她眼角每一根細紋:“這東西四月可不是平常見到的,便讓你好好嚐嚐,這宮裡的滋味!”徐嬤嬤亦是笑著的,雙手交握在胸前,道:“餘大蜜斯,請吧。”隻見她麵前,一塊蒲/團大小的板麵,上麵密密麻麻地紮滿了針!餘辛夷瞳孔微微一縮。那不是淺顯的針,是冰針!
冇有人!哪怕她有一千張嘴,最後也隻要四個字:百口莫辯!這策畫盤打得還真是精美啊,不接玉鐲,便是對貴妃不敬,是罪;接了玉鐲,卻“用心打碎”,也是罪!不管如何,本日她是難走出這玉坤宮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