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了這件事,每小我臉上都像捱了一記耳光。想起之前吃草的日子,統統的人都失聲痛哭。想到吃糧食以來本身的所作所為,冇有哪個不是慚愧難當。再如許下去,還是人嗎?連牲口都曉得,吃飽了就行了,嘴邊食用不著去爭,可兒越是吃飽了越是想方設法把彆人的東西據為已有。好了,老先人們感覺不能如許下去了。”
“自從開端吃糧食,能活上一百歲的人已經非常少了,太老兩百多歲,是因為他吃了一百多年的草。太老吃上糧食後,身材就弱了,耳朵和眼神都不好使,他冇聽清跪在麵前的人說甚麼,還覺得他是來找他要飯吃,他說:‘我的飯也未幾,你去找彆人吧。’這話不說還好,說出來更叫人難過。”
“世上哪有不通風的牆,冇多久冉姓壩的人就曉得了山娘孃的下落。山娘孃的媽倒很歡暢,恨不得頓時就飛到落花屯去看她。她爹哈哈哈,他不是笑,他氣得哈哈哈,他說:‘去吧,你去吧,那邊有糧食吃,你快去吧,像你阿誰不要臉的女兒一樣,也去落花屯吃糧食吧,哈哈哈,甘願和強盜打親家不肯和強盜打朋友,你現在對勁了,你舒暢了,成了冉姓壩第一個和強盜打親家的人了,快去吧,穿上新衣服,提上家裡最貴的東西,去見你的女後代婿吧。’婦人曉得這是在說反話,她說:‘老頭子,不管你說甚麼,我們的女老是我們的心頭肉嗬。’老頭子像打雷一樣大吼:‘我冇甚麼心頭肉,她早就死了,她早就死了。’婦人說:‘老頭子,你如何罵落花屯的人都行,你不要咒本身的女呀。’老頭子說:‘我就要咒,我咒她早點死,我咒她死在我前頭。’婦人除了哭,甚麼也不敢說。老頭子當著婦人的麵,把那串白果做的項鍊拿出來,婦人開端還很歡暢,覺得當爹的這麼愛女兒,氣頭一過就好了,誰知他用石頭把白果一顆一顆全都砸爛了。婦人難過死了,說要去擦耳岩,她要從擦耳岩跳下去,她不想活了。老頭子也不管她。他燒了一大鍋水,認當真真洗了個澡,穿了一身潔淨衣服,然後在頭上捆了一束草。他從家裡出來,在每戶人家門口都磕一個頭,他說,我對不起你們,我讓你們丟臉了。村裡人見他頭上捆了束草,曉得他這是來告彆的,他告彆完後就會去死。隻要死人頭上才捆一束草,他們都曉得這個端方。走到年紀最大的老先人家,他還冇開口便悲傷地哭起來,他不是為他女哭,也不是為本身就要死了哭,他哭本身對不起老先人,讓他白叟家兩百多歲了還丟這麼大的臉。他說,太老,我不是用心死在你前麵,如果另有彆的體例,我也不敢這麼做,我真是太不美意義了,你老必然要諒解我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