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雲便道:“王府出身有甚麼了不得呢,端莊隻是個嬤嬤,又不是太妃王妃郡主娘娘。我平常陪著嬸孃出門做客,王府裡也是常去的。南安老太妃娘娘身邊就好幾個得用的嬤嬤,個個都是和藹的,那裡像她如許?隻怕是覺著本身崇高,就肆意轄製了。我倒是不慣著她們的,需求替林姐姐管管。”說著便拉上寶玉出門,又打發身邊翠縷去請二女人三女人四女人一道兒。半晌後探春惜春便來了,唯獨迎春屋裡丫頭,說女人去了大太太處存候,尚未返來。湘雲奇道:“這是如何說的?”探春便笑道:“可見你是總不來的,倒不曉得。大太太喜好二姐姐孝敬,已經記在名下認作女兒的,天然二姐姐要常去的。”
湘雲笑道:“我不過說著頑的,你又如許,可見這性子是改不了的。”說著便特長帕替他擦了汗,又道,“屋內裡怪悶的,我們出去找林姐姐頑去。”卻見寶玉遲疑著不敢去,因笑道:“這但是奇了,甚麼時候林姐姐你也如許不肯見了?”
襲人是在身邊服侍著的,此時便道:“雲女人,你不曉得,林女人那邊請了一個嬤嬤來教誨著,最是端方嚴的。我們二爺去了幾次,讓人給了好大敗興兒,現在是不大去的。”湘雲便道:“不過一個老婆子,倒能給主子冇臉不成?林姐姐一貫嘴下不饒人的,如何不管束了她去?”
且說寶玉纏著賈母要接了湘雲來,賈母不肯違拗了他,便打發人去接。平常是半日就來的,這一次卻未接到人,去的人回道:“門上說史侯夫人帶著女人們出門做客去了,隻說等夫人返來回話。”寶玉一見湘雲將來,先就不歡暢了,隻道:“成日家出門做客有甚麼好?倒不如姐妹們一道兒頑著安閒呢。”
湘雲聽了便不說話,隻拉著寶玉去黛玉院子,寶玉內心也極想去的,便半推半就跟著去了。隻剛到了院子,廊下雪雁便迎過來笑道:“女人們好,寶二爺好。”湘雲也笑道:“你這丫頭,倒比本來長大些了,更懂事呢。”雪雁隻笑,便往屋裡讓。
寶玉便道:“這話可說不得。聽太太說,那嬤嬤是從忠順親王府上來的,又是官身,好大麵子呢。我常常見了她,倒像是瞥見了老爺,儘管少去罷了。就是替林mm委曲,無端受如許磋磨。”
湘雲進了屋子,揣測左邊必是臥房,一麵笑著道:“林姐姐,我可來看你了呢。”一麵便要掀了簾子往屋子裡去。屋子裡早出來一個丫頭,恰是絃音,悄悄巧巧就攔下了湘雲,行了禮便笑道:“這位必是雲女人了。婢子是服侍女人的絃音,給雲女人存候。嬤嬤剛替女人清算了些東西,內裡亂些,不好請雲女人出來,委曲幾位女人和寶二爺,坐在廳裡等一等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