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恩很少見她發怒,從速縮回了手。
她倉促穿衣下樓,所幸無人趕上,大朝晨的,恰是勞累一晚的女人們歇息的好光陰。
“王妃如何一夜未歸?奴婢快急死了,您脖子這是如何了?”她一麵說,一邊抬想摸她脖子上的淤痕。
她早已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,她大事未成,必然要對峙下去。脫了裙裝,換上男衫,帶著念恩念安,直接從後門溜出去。
街上人潮熙攘,主仆三人到了路邊,遠遠地隻見雲秦高頭大馬,英姿勃發。她忍不住停下腳步,呆呆地看著熟諳又陌生的臉寵。
吻痕掐跡,纖腰有種幾近快折斷的鈍痛,一小塊絲絹擱在枕邊,上麵乾枯的血漬和濁||液凝成一朵暗色芍藥花,右腳腳踝上還繫著一方錦帕,展開來,倒是一幅丹青,細看那女子衣衫半||掩,看這眉眼,不是她又是誰?
纔到院中,便見念安一溜小跑從正前門處跑來像小喜鵲一樣撲到了她的麵前。
念恩正在後門處焦心等她,見她返來,從速迎她上前。
當初不能見,現在又怎敢見他?
她嫁進王府以後,雲秦疾行七天七夜,趕返來見她。那晚也是大雨,她呆坐在房中,明黃聖旨捏在手裡,墨跡被眼淚泡得恍惚不堪。雲秦在內裡吼怒,被侍衛們架住,打出城去。她不能出去見雲秦,父親犯的是欺君極刑,她能活著已是萬幸,又如何敢把雲秦再牽涉出去?
小青魚……另有人會如許叫她嗎?
濃香撲鼻,再看麵前繡著春|宮的屏風時,才反應過來,這裡必然是勾||欄院!
“雲將軍三年冇返來了,說不定貳內心還想著王妃呢。”
若她呆在家裡,宮中必然傳旨讓她進宮插手宴會,稱疾這類事是太後最不喜的,不如躲得遠遠的,趕不返來,那些人也就無可何如了。
白淨玉瑩的肌膚,長眉輕彎,杏瞳含淚,輕抿的唇如輕合的芍藥花瓣,微微顫抖。這明顯如春光般嬌美的人兒,可惜右額上卻有一枚指甲大小的暗色胡蝶胎記,這胎記讓她被人視為醜女陋婦。隻要雲秦曾捧著她的臉說:小青魚,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!
漁嫣的心跳驀地快了,猛地轉頭看向王府大門的方向。
漁嫣一個激棱,猛地坐了起來,看著麵前繡著青荷碧珠的帳幔有些含混,這是那裡?抹了一把臉上的盜汗,揭開了錦被,一看,不由得驚得一抖!
“彆碰我。”漁嫣一聲輕斥。
她漸漸回身,進了房間,徑直到了銅鏡前。
漁嫣蹙眉,把長裙推開,輕聲說:“念恩,把我的筆硯和狀紙收好,我們出去躲躲。叮嚀下去,如有人問,隻說我們明天就去廟裡清修,歸正我明天還要上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