貳心神一散,屋裡的話便漏下了些,從速豎起耳朵靜聽。
王氏幾乎背過氣去,憤然一躍而起,指著兒子罵道:“你這孽障!”然後一陣風似的奔出屋外,一起捂臉大哭,竟也冇重視到門邊的盛紘。
長兄的這個懲罰體例極好。
盛紘喜出望外,連連拜謝。暗道這高本質人才就是不一樣,既專業才氣過人,又通情麵油滑,還恁會說話。
縱是各主動機分歧,世人還是一齊擁往壽安堂,王老夫人特彆熱情主動,一馬搶先走在前頭,緊隨厥後是她的好半子盛紘老爺。
“也不是在京中的庵堂。”長柏看著母親,定定道,“娘要回故鄉宥陽去,在盛氏家廟裡修行,吃齋,唸佛,悔過。除了逢年過節,娘都不得分開家廟。”
“表弟措置我娘這般利落……”始終寂靜的康晉俄然開口,臉上帶著悲忿,“那令堂又該如何呢?”
此事自獲應允,盛紘千恩萬謝的親身送林太醫出門,還叫管事恭敬的奉上一份厚厚的銀封,他很想叮嚀幾句‘我老母中毒之事可千萬彆往外說呀’,卻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讀了公孫白石的信,當時他幾近冇法信賴本身的眼睛,圍封孃家,痛斥生父,強行捉人,誆人,鞠問,鞭撻,樁樁件件都是不顧己身的奮死一搏——這還是阿誰聰明滑頭,明哲保身,永久不會做錯事的盛明蘭麼?
他拾起床邊的葵扇,悄悄替她搖起來。
顧廷燁聽出老婆話裡的酸楚,悄悄撫著她的背,“你這回真把我嚇著了。看你平素誠懇溫吞的樣兒,還真冇想會這般豁出去,就跟變了小我似的。”
這時,海氏滿臉賢惠的來請世人用午餐,彷彿甚麼事都冇產生過,隻是小姑子攜姑爺來孃家小住,長嫂細心籌措一頓適口的飯菜,笑語晏晏的佈菜派湯。
王老夫人目瞪口呆,驚詫不已——盛家那裡找來這麼奇異的半子。
“祖母這麼做,不對。太太到底是有兒媳有孫輩的人,起碼的麵子是要給的,祖母大能夠關起門來,好好教誨,細細分辯……之前,每回太太犯了胡塗,祖母就是這麼做的。”
這時顧廷燁插嘴道:“老夫人此言差矣,人有百樣活法。吾家老太太夙來結實安康,令嬡下毒後,生生弄垮了身子,掏空了根柢。本來能活到一百一十八,現下隻能活到一百零八;本來能聽戲看舞,登山走廟,喜笑容開的安度暮年,現下卻離不得湯藥,也許還畢抱病痛相伴。這折損的壽數,幾十年的歡騰,叨教老夫人,姨母該如何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