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媽媽凝神想了想:“老太太近年愈發嗜吃甜的,聚芳齋有位經年的教員傅,做的芙蓉蓮子酥是都城一絕,老太太愛得很。偏這教員傅每月隻親脫手做兩次,老太太每回都叫人等著去買……”說著說著,她泛生驚懼。
“六女人放心。我省的。”翠屏抹抹眼淚。
銀杏可食,可生芽不成食,實際上,這屬於食品中毒,是以銀針驗不出來。林太醫指著那剩下一大半點心道,“幸虧現在天熱,這點心甜膩,老太太未吃下很多。倘若再多進些,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。”
房媽媽寂然立在一旁,失魂落魄的不知所措。
夜黑如墨,花梨木雕葫蘆藤蔓的槅扇稍開了一半,絲絲冷風吹入屋裡,八月初的暑熱氣候,此時竟涼得叫民氣悸。壽安堂的裡屋,或坐或站了好些人,盛老太承平躺在床上,雙目緊閉,眼下是深深的黑暈,麵色青白中泛著一絲焦黃,常日安康的雙頰也深深陷了出來,在明蘭影象中,彷彿從未見祖母這般朽邁病弱過。
眼看著一世人浩浩大蕩拜彆,明蘭緩緩收起笑容,目色冰冷,麵罩寒霜,沉聲道:“房媽媽,把壽安堂裡外關嚴實了。彆叫人走動探聽。”
見翠屏輕手重腳的進了裡屋,明蘭回身道:“房媽媽,請把壽安堂統統人都看起來,這裡頭的景象,涓滴不準透出去。”
明蘭輕聲,“謝太醫,我叫人護送僮兒疇昔。”
明蘭把牌子遞出去,小桃愣愣的接過,不明以是的看著她。
這時房媽媽也進了來,聞聲這些話,大吃一驚。明蘭問道:“本日祖母吃了些甚麼?”她在盛老太太膝下十年,熟知其習性。自打守寡,盛老太太禮佛數十年,平常作息飲食極其規律禁止,從不貪食貪涼,這方麵並不難查。
到了外頭堂上,隻見長楓正扶著盛紘坐到上首,柳氏親手給林太醫奉上一碗茶,王氏連聲問道:“到底如何了?”
“……六姑奶奶這是甚麼意義?不叫進也不叫出,還敢打人…老爺要去上朝…”
明蘭呆了半響,從速叫丫環把吃剩的點心端來。
王氏對勁道:“恰是。白叟家的身子,本來就保不齊的事。本來預備明兒一早再去報你的,誰知下人這般嘴快,連夜把你叫了過來,還顯得我們不會照顧了。”又轉頭對林太醫笑道,“連帶鬨得林太醫也不得消停,真是……”
明蘭緊緊捏著拳頭,額頭止不住的盜汗沁出來,俄然躬身福禮,“統統拜見太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