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蘭探頭去看,見四老太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,雙目半開半閉,彷彿既睜不開也閉不上,四肢生硬,臉部扭曲,嘴角傾斜成一個奇特的角度,喂出來一勺湯藥,倒要漏出一半來。
顧廷燁先問:“這究竟是如何回事?好好的,如何說倒下就倒下了?”
“那門婚事,是我去拜托的。”
顧廷燁躺坐在床頭,月白綾緞的寬袍鬆鬆鋪在床沿,烏黑的披髮長長垂至赤裸的胸前,徹夜他冇有拿本書做幌子,就這麼直白的盯著她,看她滿心迷惑,欲言又止。如果平常,他早主動替她解惑了,可明天……他要看看,她究竟會不會問。
五老太爺渾不在乎世人的反應,豁達的搖點頭:“我已盤算主張。再過幾個月,待氣候涼了,廷狄兩口在都城看家,我和你們五嬸領著循哥兒母子倆,到定州去。”
此言一出,廳中世人皆訝然。
――乾嗎要看在老侯爺份上,莫非顧廷炳是顧偃開生的?明蘭幾近要笑出來。
莊先生當年就在那邊學習過。
這話非常刺耳,隻差冇指著對方鼻子罵‘水性’了,炳二太太立即哭了起來。四老太太冷冷的看著她,也不把話說透,等著今後漸漸當話柄。
世人聽顧廷燁肯幫手,有人驚有人喜,又聽起碼要十幾年,要人疇昔伴隨,便緩緩都將目光投在劉姨娘和炳二太太身上,直瞧得她們倆心頭髮毛。
顧廷燁轉轉頭來,對五老太爺淺笑道:“多日不見叔父,見叔父氣色風采俱勝往昔,小侄不堪欣喜。”明蘭暗切一聲――你不就想問‘老叔,您咋俄然轉型了’。
四老太爺貪花好色,荒唐昏聵,整日廝混的也是這麼一幫人,顧廷燁傳了話後,人家為著湊趣顧侯,天然把最好的貨品拿來接待四老太爺――但是,那句傳話有甚麼題目嗎。
男人越來越重的喘氣,似是垂垂冇法按捺肝火。
很簡樸的題目,廷煊卻支支吾吾了半天:“…是今兒下午來了封信,說…說二弟在西北,又出漏子了……,爹一聽,就急抱病倒了。”
“可惜東窗事發的太早,他隻淹冇了現銀,那些鋪子田莊還冇法動……”
明蘭側頭輕抬,這個角度,隻能瞥見他微微鼓起的側腮,緊緊繃著,咬牙切齒般。
想到麵前的男人竟然能啞忍至此,明顯曉得四房父子對本身做的事,可這兩三年間,他竟不露半分聲色,暗中安插籌劃――明蘭背心發冷,環繞著被子,顫聲道:“我我,我冇有,向來冇有……”她的下巴被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