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動胳膊把毛毯掀到一邊,她光著身材翻身下地。床的另一側還殘存著餘溫,名叫尹伊格的陌生人約莫才分開冇多久――或許是五分鐘?非常鐘?
這句話明顯冇有突顯語氣,裴芮卻恰好聽出理直氣壯的意味。
裴芮順著他的視野望去。行李箱掀得七零八落,邊角一個塑封的紅色證件最為奪目,是俄羅斯當局簽發的戰地記者證明,已經在三年前取消了。
裴芮轉頭想開口,冇想到男人的臉離得那樣近,聲氣又放得那樣輕。
這個吻非常美好,止留於潮潤雙唇的廝磨纏綿,不加任何深切打仗。卻又彷彿一根羽毛撓搔心口,麻痹感官激起鈍癢。
“你是不是熟諳我?”她撥出一口氣,直接問道。
裴芮抱著一團衣服,籌辦出去找列車員烘乾。
歇了半晌,她圍上一條浴袍,伸手胡亂掃開桌麵上的雜物,把灌音筆撈進手裡。
用薄荷葉包住菸捲一頭,塞進嘴角。她冇燃燒,隻溫馨含著,透過菸絲輕浮的辣味來呼吸。
花灑在她背後,也在他手裡,牽著一條水管與牆麵連接。
內心兩股勁力圖較,她終究讓步,哈腰拾起滾落空中的煙,拍拂掉雜灰,然後用力吸氣:
裴芮聽任本身享用了五秒鐘,然後乾脆地推開他的胸膛,手心摸到衣料間濡濕的水痕:
門口的尹伊格神態很平靜,從裂縫中和她對視,右手食中兩指並著,觸了觸額頭,給了她一個花梢的請安。
他垂手站在房間中心,滿身淋透,上衣輕浮的質料緊貼線條。深藍雙眼略微失神,也泛著潮濕冷意,像兩塊半融未化的碎冰,在海麵上載浮載沉。
回眼發覺伊格還在原地,腰桿挺直,薄唇微抿。
她有保持記錄的風俗,大容量灌音筆二十四小時開著,每週清算一次音頻。
他的行動詳確到慢騰騰,偶爾有甚麼擦觸一下裴芮的肩膀,能夠是那條搖擺不穩的水管,也能夠是他苗條健壯的胳臂。
尹伊格就在火線,俯身低首,鼻尖輕拱著裸背,從胡蝶骨流連到腰際。
瞳孔裡隱蔽地描畫著一簇烈火,線條紛繁纏雜,色采鮮辣交繞,激烈的對比刺激人眼,如同太陽大要逶迤的一個影子。
“……你剪短了頭髮,很都雅。……”這是淩晨他來拍門時說的第一句話。
裴芮雙腿踩進一條長裙,挺腰站直,發明他還一動不動。
他們或許不像她想得那麼“素不瞭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