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群情,那知那劣等海員內裡,俄然起了吼怒,說道:“船長!船長!千萬不成為此人所惑!他們用的是本國向盤,必然是洋鬼子調派來的漢殲!他們是上帝教!他們將這隻大船已經賣與洋鬼子了,以是纔有這個向盤。請船長從速將這三人綁去殺了,以除後患。倘與他們多說幾句話,再用了他的向盤,就算收了洋鬼子的定錢,他就要來拿我們的船了!”誰知這一陣嘈嚷,滿船的人俱為之震驚。就是那演說的豪傑豪傑,也在那邊喊道:“這是賣船的漢奸!快殺,快殺!”
話說山東登州府東門外有一座大山,名叫蓬萊山。山上有個閣子,名叫蓬萊閣。這閣造得畫棟飛雲,珠簾卷雨,非常絢麗。西麵看城中人戶,煙雨萬家;東麵看海上波瀾,崢嶸千裡。以是城中人士常常於下午攜尊挈酒,在閣中留宿,籌辦次日天來明時,看海中出日。習覺得常,這且不表。
慧生道:“殘兄,看此風景,今兒日出是看不著的了。”老殘道:“天風海水,能移我情,便是看不著日出,此行亦不為孤負。”章伯正在用遠鏡凝睇。說道:“你們看!東邊有一絲黑影,隨波出冇,定是一隻輪船由此顛末。”因而大師皆拿出遠鏡,對著旁觀。看了一刻,說道:“是的,是的。你看,有極細一絲黑線,在那天水交界的處所,那不就是船身嗎?”大師看了一會,那輪船也就疇昔,看不見了。
老殘笑向章伯道:“章哥此計甚妙,隻是不知你帶幾營人去?”章伯憤道:“殘哥如何也這麼胡塗!此時人家正在性命交關,不過一時濟急,天然是我們三小我去。那邊有幾營人來給你帶去!”老殘道:“既然如此,他們船上駕駛的不下頭二百人,我們三小我要去殺他,恐怕隻會送命,不會成事罷。高超覺得何如?”章伯一想,理路卻也不錯,便道:“依你該如何樣,莫非白白地看他們死嗎?”老殘道:“依我看來,駕駛的人並來曾錯,隻因兩個原因,以是把這船就弄的狼狽不堪了。如何兩個原因呢?一則他們是走承平洋的,隻會過太常日子,若遇風平浪靜的時候,他駕駛的情狀亦有把持自如之妙,不料本日遇見這大的風波,以是都毛了手腳。二則他們來曾預備目標。平常好天的時候,照著老體例去走,又有日月星鬥可看,以是南北東西尚還不大很錯。這就叫做‘靠天用飯’。那知逼了這陰天,日月星鬥都被雲氣遮了,以是他們就冇了依傍。內心不是不想望好處去做,隻是不知東南西北,以是越走越錯。為今之計,依章兄體例,駕隻漁艇,追將上去,他的船重,我們的船輕,必然追得上的。到了以後,送他一個羅盤,他有了方向,便會走了。再將這有風波與無風波時駕駛分歧之處,奉告船長,他們依了我們的話,豈不立即就登此岸了嗎?”慧生道:“老殘所說極是,我們就從速還是辦去。不然,這一船人,實在可危的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