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喜接來一看，這回是真崩潰了。

有些公子羞於驗身，冇銀子的自是要強驗的，有銀子的倒可拖一拖。若陛下冇瞧上，驗與不驗都無礙，若瞧上了，送入宮前要沐浴換衣，當時他們會細細登記造冊，隨人一同送入宮中。

這是哪家落魄門庭的公子吧？

大興自高祖天子時設內廷，相沿至今，已六百餘年。美人司倒是本朝新設，受內廷管束，專為當今聖上彀羅天下俊美女人，雖新設了僅六年，卻廣為人知。

當今聖上好男風，美人司設立之初曾遭朝堂狠惡反對，轟動了太皇太後。太皇太後出麵，罰帝罪己，罪己詔昭告天下那日，帝駕卻啟程來了汴河行宮。那一起浩浩大蕩令罪己詔成了笑話，太皇太後生生被氣病了很多光陰，自那今後便纏綿病榻，對聖上的管束漸顯力不從心了。

但陛下愛美有些潔癖，公子們登記造冊，畫像入宮，陛下瞧上了哪人，會細瞧冊子，冊子裡髮長多少、身上那邊有痔都要一一看。

此事說來乃陛下的癖好，陛下不愛被宮中端方教成一樣的美人，偏好各色脾氣分歧的。侍君之事也不喜他們來教，陛下最喜本身調教，曾言此道有如馴獸。

內廷，寺人構成的機構，專司宮廷外務諸事。

這日一早，魯大又被抬出來，身後帶著的兵勇一個賽一個的健壯細弱，有的瞧起來還眉眼鄙陋。這些男人都是他昨夜裡挑出來的，粗話葷話花腔最多，包管辱得那群寺人恨不得回孃胎裡再生一回。

“咱家隻是對公子說說一會兒驗身的細項，不必公子答，自有咱家的人來驗。”王重喜垂眸喝了口茶，聽少年又開了口。

王重喜心中有了數，笑起來女子般眉眼熟媚，嗓音不男不女，“喲，這位公子，來我們美人司但是有事？”

“另有雙胸、腋下、會門……”

王重喜目含明光，大步來了明堂前，人未至，已將少年打量在眼。少年不過及冠，白衣青簪，那白衣乃江南織造的素錦，貴重是貴重，隻是有些年初了，衣上褶子壓得有些實，一股子濕潮氣，似是剛從箱子底下翻出來的陳年舊衣。那青簪一枝翠竹，襯少年一身清卓氣，令人麵前一亮，料子卻並不貴重。

但此等美色，倒是少見。

美人！

“髮長三尺二寸，發黑濃，掉髮每日少於五十。”少年忽開口答。

這章卡得嚴峻，頓時碼下章去，爭奪明天早點。

王重喜一怔，麵色有些奇特，少於五十？他數過？

王重喜嘴角一抽，麵色更加奇特，他都說了不必他答，這少年聽不懂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