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媺內心一驚,昂首去看安慶帝,他隻是閒閒倚在軟墊上,倒像是在和顧媺聊氣候。
安慶帝輕闔眼瞼,目光如炬,“即便是如許,不嚐嚐又怎能曉得呢。”
十指連心,這斷甲之痛又豈是凡人能忍耐的,但顧媺隻是不動聲色用廣大的水袖遮去滲血的手指,麵不改色道:“皇上,這事……”
顧媺心神震驚,麵上卻安靜地望著安慶帝,淡淡道:“弋大將軍固然英勇,但卻不是有勇無謀,昏庸無能之人,就算我下嫁與他,他也定不會為南華所用。”
顧媺內心巨震,心頭的不安之感層層放大,如同海潮幾近將她溺斃。
顧媺蹲下身子,拿錦帕替他拭去額上的汗水,淡笑道:“我如何會不喜好靖兒呢,表姐隻是怕打攪靖兒學業,”
他輕描淡寫地說著,彷彿在安排早晨吃甚麼,手掌卻在脖子上虛空劃了一道,意味著“殺”字。
安慶帝在榻上坐了,揚手讓顧媺坐下。“割地賠款,重開北境貿易,稅額大幅讓利,這統統都已成定局。”
“行了,快去書房。”
聽著他的童言無忌,顧媺不再說話。
封靖這纔對勁地笑起來,“靖兒也喜好表姐,靖兒要娶表姐。”
顧媺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,指尖泛白,那紅木扶手上生生被她的指尖劃下重痕,一根嫣紅的蔻丹指甲也隨之折斷。
封靖周身一抖,嚇的臉孔慘白,聲音顫顫道:“我,我……”
安慶帝淡然一笑,彷彿萬事皆在把握當中,“這件事,朕會從中調停。倘如有朝一日,弋淩終不能為南華所用,朕要你保護我南華國的好處……”
從弋淩指名讓她和親的那一刻起,統統人都如此喚她,再不是靠近寵溺的汀兒,不再是阿誰在父母羽翼下撒嬌的汀兒,而是南華郡主,平陽。
顧媺撫了撫他的臉頰,柔聲道:“這天下事皇上的,今後切不成再說這類話,若讓旁人聞聲,就是要腦袋的事情,連我的腦袋也要一起落地的?”她曉得太子聽不懂甚麼君王天下,隻好如許說。
一時寂靜,阿諾的聲音從門口清楚傳來,“郡主,皇後孃娘返來了。”
太子從小得立,皇後管束甚嚴,常常都是冷臉怒斥,很少對他展顏淺笑。而宮中彆人,不是覬覦他的職位,就是害怕他的身份。
統統人在提示著她的身份,她的任務,她的任務。
封靖公然驚駭,倉猝點頭,“靖兒曉得了,靖兒再也不會那樣說了。不過表姐莫怕,待我做了天子,我就娶你當皇後,讓天下再冇有人敢欺負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