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衛星電話報完警後,曲一弦就閒坐在帳篷外,不敢閤眼,眼睛直盯著巡洋艦最後消逝的方向。
曲一弦翻了幾張照片,拍拍搖著尾巴的少女:“我定好鬧鐘,明天日出前喚醒你,帶你看看甚麼是真正的雪山金頂。”
她心跳“咚咚咚”地狠惡鼓勵著,氧氣淡薄到僅靠鼻子已經冇法呼吸,她伸開嘴,深喘了幾口氣。目光落在並未關實的帳篷口上一頓,隨即瞳孔收縮。
曲一弦也不躲,擰眉嘶了聲,橫眉剜她。
曲一弦握著領巾的手一頓,鼻尖盜汗直冒。
困都困死了,還伶仃活動……
每年蒲月,藏羚羊遷徙之日起,這個營地便有巡山隊員和誌願者駐守,既為庇護藏羚羊,也為穿越可可西裡的越野車隊或騎行驢友供應幫忙。
……
這趟為期十天的路程到明天,剛好過半。
剛清算安妥,帳篷從外被翻開。江沅拍完照,搓動手鑽進帳篷裡,剛切近曲一弦就壞心眼地把冰冷的雙手往她頸後貼。
一個將本身放逐在西北的蠻荒裡,一個永久丟失在遠方。
出事了!
掛斷電話,曲一弦撥出一口氣。
冗長的等候後,話筒被提起。
星輝落進風沙裡
不可!
曲一弦連鞋也顧不得穿,赤著腳就追上去。
它不像帳篷裡那麼暗中,蒼穹吊掛著銀河,月光疏淡。不遠處的雪山還模糊可窺見它的山體表麵,像潑上去的墨影。
搭好帳篷後,趁著天氣還冇黑透,曲一弦翻出折在上衣口袋的輿圖,按例用玄色水筆勾畫線路,備註日期。
就像她們。
不曉得過了多久,吊掛在雪山之巔的銀河漸淡。天涯有浮光隱現,一道朝出的彩霞擰成一束細線,劃開了夜幕與拂曉的交界。
高原的氧氣淡薄,氛圍枯燥又酷寒,繃了一天的神經疏懶後,光是呼吸這件事彷彿就耗儘了曲一弦全數的體能。
“不平安,江沅。”
“我動員手電筒……”
那一晚,她開著一輛越野,丟失在這片禁區將明未明的昏寐裡。
她半坐著,夠到帳篷頂上的照明燈,擰了兩下開關。
不可……
腳下的土礪冰冷健壯,像踩在冰尖上。從帳篷到巡山隊營地那十幾米,她體力耗儘,喘得像是一口氣跑了八百米,停下來時還呼吸不暢,字不連句,斷斷續續:“江沅呢……”
“我找瓶水就返來。”
她睜了睜眼,冇展開,似夢似醒間,看到江沅跪坐在她身側,笑眯眯說天亮了,要出去看金頂。
緊接著車鳴聲高文,有車燈急旋,從帳篷前一晃而過,沉寂的淩晨俄然被扯開了一道口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