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西擰動手指,欲言又止。
杜羽收了笑容,深深地看向半躬著身的杜少玨,道:“少玨,我覺得大哥昏了頭,杜家……起碼另有你這個腦筋復甦的人。”
溫西負氣普通道:“歸正去那裡不一樣?”
杜羽看著她抽動的肩膀,冇有安慰,等她哭夠了,才遞上一杯茶。
“嗯?”溫西還是不解。
周王見他無動於衷,不由雙拳握緊,抱恨道:“明翼啊明翼,我卻不曉得,本來你竟如此鐵石心腸!”
周王苦笑:“你又何必同我說這推委之詞,莫非你我,說話另有需求拐彎抹角的需求嗎?”
溫西便在遠遠處站住了,擺佈看看,東風拂柳,沉寂無聲,她甩甩手,在水池邊的假山石上坐下。
杜羽哈哈大笑:“承蒙溫女俠嘉獎,杜某不堪幸運。”
“嗬嗬、嗬嗬嗬……”杜羽聳動著肩膀,嘲笑數聲,俄然端起案上早已冷卻的茶水潑在杜少玨的臉上,道:“滾——”
——哈哈哈,傻丫頭。
杜羽跌坐回茵席,以手扶麵,深深地歎了一口氣:“小西,你感覺報酬了繁華權力名譽能做到甚麼境地?”
溫西“哼”了一聲,抱動手瞪著他。
周王看著他,道:“你不恨嗎!明翼,當年,我甚麼都做不了!我眼睜睜看著至好老友心灰意冷遠走天涯,眼看著深宮當中獨一至心待我的姐姐十年來青燈冷燭。”
——師父,師父?
周王又道:“聖上是怕了,他怕當年的奪嫡之亂在他的兒子們中重演,嗬嗬,他不是不明白,隻是不肯明白,和了一團稀泥,將你捐軀了,纔好粉飾他兩個兒子早已經水火不容。”
回到杜府,天已經矇矇亮了,溫西打著哈欠一頭撲倒在床,清楚困極了,現在卻又冇了睡意。她翻了個身,抬頭看著承塵上垂下來的絲絛,高床軟枕,繡戶朱樓,卻如何都不及阿誰粗陋的竹屋令她放心。她又側了身,手臂枕著頭,眉間淡淡的幾道摺痕,望著窗外投出去的晨光發怔。
杜羽長長地感喟,道:“殿下的心術,令杜羽惶恐。”
杜羽便又笑了笑,指尖輕撚,微歎道:“帝王的胸懷和藹魄,豈止有如此?”
——丫頭,你再長,師父就要抱不動你了。
杜羽忽地盯著周王,道:“殿下還請貴妃收回成命,她自小山野長大,不慣拘束,恐衝撞了舒陽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