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籟俱寂,僅餘蟲鳴花語。
然,任憑這迎親世人如何衝動叫喊,那轎中女子卻紋絲不動,蓋頭下的流蘇都未曾有過一晃,彷彿統統皆在料想當中,穩如泰山,無半分凡人獵奇之心。
正愁無人求親,考慮是不是要入贅一個渾厚的上門半子之時,可巧這錦覓的畫像竟被人傳到了都城宰輔手中,宰相一時驚為天人,不敢欺瞞,立即將畫像上供應了天子。是夜,一紙聖旨自都城中八百裡加急傳出,招此女入宮,封錦妃。
本來,等的不過是這一場轟轟烈烈的搶婚。
五千年……
明月升起,青草山巒的那一頭,郊野大地為無邊無邊開放的油菜花所埋冇,金黃色的花海間,一頂素淨的喜轎儘情地火紅,奪人眼目卻又高聳地喧鬨平和,彷彿已經立在此處等了好久好久……
月光下,一輪美滿。
遠處,青石拱橋,一彎溪水。
風起,揚起一陣花雨,金、淡、淺、黃,漫天紛飛……吹開了火紅的轎簾,吹起了新孃的紅蓋頭……
但見那火鳳凰一躍飛來,眨眼便飛至這迎親步隊的上方,一眾凡人一時皆是又敬又畏,連呼吸都不曉得如何放纔對。
那女子嘴角彎出一個滑頭的弧度,握緊他的手,從轎中迫不及待起家而出,“如此,我便勉為其難了。”
更奇特的是,這錦氏長女不但長得都雅到離譜,言談舉止更是離譜。這女娃娃自小便對鬼怪妖魔之事很有興趣,錦老爺覺得小孩大半獵奇心重都喜好聽這類古怪的故事,遂不覺得意。不想,此女長大以後,竟一門心機開端研討修煉之道,修煉便算了,凡人修煉皆是盼著修煉成仙,不想,她卻竟日裡揣摩著如何修煉入魔,生生唬得錦老爺捶胸頓足。多番勸止無效後,錦氏佳耦隻盼得早早將這“禍水”尋覓個好人家嫁出去。
禹廟漁梁口,浮舟夕照過。瀑聲衝峻壁,經影漾層河。樓煤青山廓,律亭錦樹彼。
手心被用力一捏,但聞那公子道:“哦~可惜我預備下的六千年靈力了。”
說來也怪,這夫人嫁入“棠樾居”錦家已近六年,卻始終未見喜脈,不想一夜懷霜入夢竟得此喜,這可樂壞了錦老爺。次年,誕下一女,雪膚冰晶貌,人見人愛,遂取了錦夫人夢中之詩中所嵌“錦覓”二字為名。
……
然,這錦氏佳耦麵孔並不出眾,世人一邊誇這娃娃長得討喜,一邊卻悄悄心下感喟:女肖父,這娃娃將來長大了伸開了一定都雅。
歙縣雖小,路卻不好走,不過堪堪行至村口,已近傍晚,目睹下落日墜落明月將上,世人正待停轎歇息,卻不想,天涯落日沉落處一團火燒紅雲噴薄而出,一時候火映半邊天,見此氣象,一乾人等皆是瞠目咋舌,呆若木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