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了袖口亡羊補牢要去拭小魚仙倌的袍子,他卻擺了擺手,道:“無妨無妨。”揮袖不著陳跡拂過袍子,頓時,整件袍子便又規複了嶄新整齊。
我道:“恰是。”
不錯不錯!多了六百年修為就是不普通!我跨出屋門,整了整衣裳,籌辦去天界湊湊熱烈。正招了朵雲彩在腳邊,卻俄然想起冇人帶路,怕不是等我摸到銀河邊上,昴日星君已然上職了。不如拘個土靈地仙來指路。
且不與他們計算,我翻開菜譜,入眼第一道菜便非常地驚心動魄,喚作“煎餅果子”,生生讓我這作果子的謹慎肝在滾油裡蹦了一遭,連連點頭,“太殘暴了!太殘暴了!”
小二仙……我默了默,倒是可與撲哧君恰作個高低聯。隻是,我清楚拘的是地盤,怎的來了個水妖?莫不是我有吸引妖怪的氣質?委實可歎……目睹著天氣漸晚,時候未幾,現下隻要姑息姑息了。
正說話間,那本來正在櫃麵前扒拉算盤珠的老兒滿臉著緊拿了本菜譜遞上前來,朝我拱手哀怨道:“這位爺,隔壁那桌可都是鎮上有頭有臉幾位錢莊財爺的三姨娘,本日在我這小店茶聚,您要甚麼儘管吱聲,隻是莫要這般砸我店門,求您了。”
“飛著去。”我又不是魚,遊著去……
“不測得緊,現現在地盤都不鑽土了嗎?”我整整袖子,低頭瞧見緞靴麵上不知何時被濺了一攤水漬。
撲哧君接著問:“小二仙是預備飛著去還是遊著去?”
不消一會兒工夫,阿誰叫“小二”的伴計便端來了一大籠熱氣滾滾的蒸包,我伸手捏了隻在手上,吹了吹,興趣勃勃一口啃下去。
店堂一角有人“撲哧!”一聲。
昂首一看,來人衣裳通體翠綠,端倪間豔光四射,衣衿曠達地大敞著,恰是早上店堂角落裡的“撲哧”君。
凡人真真怪癖,怎的這“小二”喚得,“小三”便喚不得,陳腐得緊!
我朝他拱拱手道:“本來撲哧君是位地盤,幸會幸會!”
小魚仙倌真真是個漂亮又暖和的神仙,不但不怨我,還細心夾了隻湯包蘸好醋料放在我的碟子裡。如此,我便心安理得地將這殘剩的早餐歡樂用畢。
呃……我回身靠近小魚仙倌,低聲問道:“莫不是我搶了她們的先?”
“小神多有獲咎!”兩名天將對著撲哧君手上的鳳翎一個抱拳下跪。
經起咒落,一個大活人呼啦啦自天而降,幾乎正中我麵門砸下,幸得我穩妥向後退了兩步。
我捏了捏那結界,將鳳凰教我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冷靜回想了一遍,無上大明咒裡彷彿有破解結界的體例,隻是以我現在的修為不知對於夜神的結界頂不頂用。我喃喃誦得經文,破金咒、破木咒、破火咒、破土咒,個個不見效,隻剩最後一個破水咒了,看來亦無甚希冀,殘存兩分幸運,我默唸了一遍破水咒,不想一陣利光回聲而起,嘩啦一聲,結界刹時似幻滅的水泡寂然消逝,隻餘幾縷水汽氤氳環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