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皇上開口,皇後孃娘便柔聲說道:“半江沉月,此菜竟連名字也如此新奇。”有細細觀瞧那碗湯羹,歎道:“好一個半江沉月,皇上,您瞧此菜的外型,確擔得起這名字。不知母後是從那邊得瞭如此匠心獨運的廚師啊。”皇後孃娘說罷,心下暗自想道:要說太後孃娘是閒來無事想起來請臣妾和陛下前來用膳,那我自是打死都不信的,這母子二人乾係冷淡是人儘皆知的事情,怕是明天太後孃娘定是有彆的事情要與陛下商討,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……
皇後孃娘心下歎了一口氣:公然,冇說兩句話就又扯到皇上的胞弟閩王李治歌身上去了。冷靜地用餘光掃了一眼皇上,他麵沉似水,看上去實在有些不悅。
當日下午,皇上賜婚的旨意就傳到了閩王府和丞相府中。
太後孃娘微微點了點頭,緩緩開口道:“原是那日歌兒進宮見我時,說是府上新得了江南的一名廚子,做了這半江沉月,歌兒倒也是個孝敬的,特地用保溫的食盒裝了來,親身送進宮來與哀家一起咀嚼了些……”
太後孃娘見二人吃得歡樂,低聲笑了笑,說道:“吃的順口是再好不過的。原想著你們二人常日裡都是最喜好吃肉的,還恐怕你們吃不慣呢。這道菜名叫半江沉月,做法也不甚煩瑣,如果喜好,我叮嚀禦膳房的人他日再給你們做便是了。”
天子皇後各自拜見過太後,皇後恭敬地低頭笑道:“母後本日氣色真好”。
天子此時麵色和緩了些,皺了皺眉頭,聲音似是有些肝火:“歌兒確是不像樣,整天流連於煙花粉巷,那裡有個端莊王爺的模樣!”
天子嚐了一口,讚歎道:“此湯嘗來有當歸的醇香,味道鮮美,似是加了小竹筍尖和上好的冬菇。隻是兒臣從未見過、也從未吃過,竟不知這道菜的名字。”
未幾時,帝後二人來到了慈寧宮。寺人通傳一聲,太後便笑著迎了出來。外邊冰天雪地,這慈寧宮內卻暖和的緊。太後本日穿戴一身明帛襖裙,細紋棉的白領紅色上襖,搭配著烏黑的下裙,看上去既喜慶又高雅。上襖的胸前繡著團花,更添了幾分精美和貴氣。髮髻上也隻簡樸地插著一個雪小巧蛋白石步搖。略施粉黛的臉固然顯出了些許疲態,但一看便知年青時定然是個沉魚落雁的美人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