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者暗笑道:“這白癡褲子也冇得穿,卻藏在那邊?咄!你銀子在那邊?”八戒道:“在我左耳朵眼兒裡揌著哩。我捆了拿不得,你自家拿了去罷。”行者聞言,即伸手在耳朵竅中摸出,端的是塊馬鞍兒銀子,足有四錢五六分重,拿在手裡,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一聲。那白癡認是行者聲音,在水裡漫罵道:“天殺的弼馬溫!到這們苦處還來打騙財物哩!”行者又笑道:“我把你這饢糟的!老孫保師父,不知受了多少磨難,你到攢下私房!”八戒道:“嘴臉!這是甚麼私房!都是牙齒上刮下來的,我不捨得買了嘴吃,留了買匹布兒做件衣服,你卻嚇了我的。還分些兒與我。”行者道:“半分也冇得與你!”八戒罵道:“買命錢讓與你罷,好道也救我出去是。”行者道:“莫焦炙,等我救你。”將銀子藏了,即現原身,掣鐵棒把白癡劃攏,用手提著腳,扯上來,解了繩。八戒跳起來,脫下衣裳,整乾了水,抖一抖,潮漉漉的披在身上,道:“哥哥,開後門走了罷。”行者道:“後門裡走,但是個長進的?還打前門上去。”八戒道:“我的腳捆麻了,跑不動。”行者道:“快跟我來。”
行者道:“既如此,伸開口,等我再出來解出繩來。”老魔慌了道:“這一出來,又不肯出來,卻難也!卻難也!”行者道:“我有本領外邊便能夠解得內裡繩頭也,解了可實實的送我師父麼?”老魔道:“但解就送,決不敢打誑語。”大聖審得是實,即便將身一抖,收了毫毛,那怪的心就不疼了。這是孫大聖掩樣的法兒,使毫毛拴著他的心,收了毫毛,以是就不害疼也。三個妖縱身而起,謝道:“大聖請回,上覆唐僧,清算下行李,我們就抬轎來送。”眾怪偃兵戈,儘皆歸洞。
大聖聽得,即回聲站下。那怪物不容講,使槍便刺。行者恰是會家不忙,掣鐵棒,劈麵相迎。他兩個在洞門外,這一場好殺:
行者道:“師父不得抱怨,等我去救他一救。”急縱身趕上山,暗中恨道:“這白癡咒我死,且莫與他個歡愉!且跟去看那妖精如何擺佈他,等他受些罪,再去救他。”即撚訣念起真言,搖身一變,即變做個蟭蟟蟲,飛將去,釘在八戒耳朵根上,同那妖精到了洞裡。二魔帥三千小怪,大吹大打的,至洞口屯下,自將八戒拿入裡邊道:“哥哥,我拿了一個來也。”老怪道:“拿來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