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個孩子。

這是一座隻一眼，常芸就不會健忘的修建——湛藍的天空下，夏季的陽光燦燦地灑在門口的一尊雕像之上。那是裙裾翻飛的巫女，背覆長弓，一手執劍，腳踏祥雲，傲視六合，彷彿這人間的統統不過是她腳下的螻蟻，翻手是生，覆手是死。

容依輕點權杖，暮雲頭上有些泛舊的紫色絲帶悠然飄下。

她明白，這個少女是傷害的，如同一頭尚未成年的獵豹一向蒲伏在草叢當中，窺視著、張望著，隻要獵物落入了騙局，她就會毫不躊躇地一舉反擊，咬斷獵物的咽喉，囫圇入肚，一片不留。

世人收回嗚聲，恭賀祝賀。

“——授帶之！”

“你說你這孩子。”容依淡笑著。

俄然，常芸感受似有一記重拳砸在她的心上，連呼吸都差點停滯——

翌日。

“謝院長大人！”

話畢，她輕撫手掌，從人群後側快步閃出幾個玄衣老婦。為首的老婦手上托著一套極新的巫服，上麵悄悄躺著一條藍色絲帶；左邊的老婦手中是一個瓷瓶；右邊的老婦手中則是一柄長長的金色權杖。

統統人都麵帶歡樂，隻要一向站在一側的常芸，如同一座雕塑，悄悄地看著麵前的統統。此時現在，她隻感到身材裡一片翻江倒海，痛得五臟六腑都要吐了出來。她終究忍不住，昂首看去——

金色權杖被高高舉起，容依站在熾熱的光中，如神祈降世，統領眾靈。她緩緩開口，聲音如風蕭瑟，又如晨鐘暮鼓：

一起無言。

仇敵明顯近在麵前，卻又有力取她性命，這類痛苦又有誰知，又有誰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