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刀客看了一眼地上的屍身，往前邁了兩步，提刀對準他，“陸陽，真的是你！”

容螢被推推搡搡地攆出來，立在風口裡，滿心蕭瑟。

腳伕們怔了怔，對望了幾眼，隻拿她當乞丐，說話間很有輕嘲之意：“小女人，找你爹去吧，我們哥幾個忙著呢。”

容螢不知該如何辦，想給他止血，又擔憂弄疼他，但光這麼瞧著隻讓民氣驚膽戰。她顫動手摸出一方繡帕，悄悄覆在他胸口，很快，深色的殷紅便漫了上來……

“曉得你還這麼冒死？你究竟圖甚麼啊！”

發覺到世人都在看本身，容螢躊躇了半晌，“我朋友受傷了，能不能幫幫手，送他去醫館？”

“忙不忙還是由你說了算麼？”對方不客氣道，“要我們幫你？你誰啊，憑甚麼。”

因為曉得她驚駭屍身，這句話的腔調便格外和順。

“我冇有談笑。”他斂去笑意，衰弱且當真地反覆道，“我冇有談笑。”

她正看著他，冇有說話，也冇有哭喊，肥大的身子立在風中，薄弱而孱羸。

“拿著，雇一輛車，本身去襄陽吧。”

一行人說談笑笑，冷不丁跑來個小丫頭，氣喘籲籲地站在身後。

他朝前虛劃了一刀，詰責道：“王爺待你不薄，為何要叛變他？”

他不是在談笑，隻是，約莫無人能明白。

容螢緊緊抱住他脖頸，驚駭感伸展至滿身。這世上最後一個待她好的人，也要離她而去了……

“陸陽，陸陽！”

陸陽頷了點頭，口氣平平：“我曉得。”

“冇事。”他拽住韁繩，將她圈在臂彎之間，“就快進城了。”

“這雨再下下去，員孃家的婚事又得延後了。”

容螢鼻中一酸，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，又自責又悔怨：“乾甚麼對我這麼好？你也見到了，我爹已經死了，我甚麼好處都給不了你。”

昨夜折騰了一宿，她臉上身上皆是汙泥，瞧著非常狼狽。

“走得倉猝，也不知蘇望帶了多少人在四周，再磨蹭下去我擔憂又會節外生枝。”他口裡的蘇望便是昨夜為首的刀客。

容螢揉著眼睛，蹲在他跟前，“他們是端王府的人？”

街邊的燈籠不知幾時滅的，四周暗得陰沉，慘呼聲連連傳來，熟諳的血腥味漸漸在四周溢開。前麵橫著三兩具屍首，不消細想也猜得出是何人。陸陽返回時，喘氣比之前更重了，他彎下腰，悄悄將她雙眼遮住，“彆看。”

天涯泛出微光時，壽安城的城門開了，他們的馬從門洞中駛過。夏季的淩晨還是暗淡，街上還冇多少行人。風在身側吹拂，陸陽終究踉蹌了一下，從馬背上翻身滾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