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當中模糊聽到教員大聲唱道:“有日月朝暮懸,有鬼神掌著存亡權,六合也,隻合把清濁辯白,可怎生胡塗了盜蹠顏淵……”
徐文宏聽得神采劇變,忍不住道:“如何——有這麼多叛黨!”
徐國難怔怔站立了一會,晚風吹在身上不自禁打了個寒噤,剛想回身回院,聽到腳步聲又由遠而近傳了過來。
陳永華伸手攙起,苦笑道: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。”
徐國刺耳陳永華聲音沙啞,鼻裡聞到淡淡酒氣,曉得教員從不喝酒,心中微微驚奇,倉猝跪倒叩首。
精瘦後生瞧見七八隻火把由遠而近快速挪動,耳裡聽到短促馬蹄聲,心中驚駭忙在官道邊停下驢車。
他語含諷刺,馮錫範卻毫不在乎,笑吟吟道:“國姓爺叮嚀緝捕叛黨吳豪,馮某隻能連夜趕路,萬一泄漏風聲讓吳逆逃脫,怎生得了。”
徐文宏冷聲道:“誅殺的有幾人是真正背叛。施琅蒙冤出逃,不分清紅皂白先行誅殺滿門,莫非要逼迫施琅投降韃子,反過來與國姓爺為敵。”
椅子吱呀一聲大響,徐文宏沙啞嗓子道:“施琅確是率軍複台最好人選。可惜國姓爺誤信奸言,命令誅殺施琅滿門,施琅身負血海深仇,哪肯為複台經心極力。”
徐文宏怔了怔,凝神聆聽,黑暗中模糊傳來腳步聲響,不由瞟了徐國難一眼,心想這孩子果然耳力大增,把老爹都比了下去。
青年軍官騎著閩南地區不太常見地黃驃馬,刹時馳到驢車中間。馬鞭微揚剛想叱問,目光定在坐在棺材上麵的徐文宏身上,嗤笑道:“徐僉事,你如何坐起驢車來——”
他說話毫無顧忌,手上馬隊哪個不湊趣,跟著哈哈大笑起來,震得蘆荻叢中地鳥雀撲簌亂飛。
徐國刺耳得眼睛酸澀,眼淚終究忍不住滾落下來,融入已經切好的醬牛肉中。
冇等他想明白,就聽陳永華苦笑道:“事已至此,夫複何言。守義兄內心必然怪永華多事,與施琅無親無端,何必暗中護送逃脫,弄成本日難堪局麵。永華之以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韙,滿是為了給國姓爺預留退路。”
徐文宏麵上微現怒意,轉眼規複普通,淡淡道:“本來是馮錫範統領,連夜領兵趕路,想必又要升官發財。”
瞧向徐國莫非:“守義兄酒醉心苦,你要好生看顧,如有狀況頓時奉告教員,教員自有安排。”
徐文宏啊了一聲,半晌喃喃道:“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