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夜寂寂,不知過了多久,終究,在怠倦和哀痛的重壓下,她垂垂沉入夢境。
謝鐘情愣在原地,茫然失措,孔殷呼喊著庾危意的名字,“昭之!昭之!你去哪兒?”女郎聲音儘是不解與哀傷。
正在洗漱的時候,便有仆人來報,說是庾五郎來了。
庾危意訥了訥,想起謝夫人最是善妒,謝司徒的三個妾室因她一句“我不喜好有妾室的臟男人”,便全都被送走,他氣勢低了低,悶悶道:“長輩不是這個意義,隻是我身不由己......”
山花爛漫當中,紅衣少年向她走來,手中捧著素淨的芍藥花,臉上是開朗的笑意,目光竭誠又和順,“阿鸞,這是我親身摘的芍藥花,給你。”
庾危意想解釋點甚麼,卻又難以開口,隻得焦急道:“是阿鸞看差了,侄兒我與那姑子甚麼也冇做!”
而蘇氏則冷睨了眼,“這可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見她收下花朵,庾危意臉上笑意更甚,“阿鸞,隨我來!”
開初蘇氏是不承諾的,她三番五次逃竄,但都被謝氏的人抓了返來,直到她有身才歇下了逃竄的心機。
他的四個兄長,自幼同父親去了北疆,妻妾都冇一個,大兄他們出事時,皆尚將來得及為家中留下半滴血脈。
他尋求了阿鸞那麼久,好不輕易打動了阿鸞,與阿鸞兩心相悅,又好不輕易走到議親的境地,纔不會為這點小事就退親呢!
甫一進門,她臉上的輕鬆與高興突然散去,眼底多了濃厚的怠倦與哀痛。
仆人敏捷擺榻設幾,庾危意褪了長靴,斂袍跪坐到高足榻上。
庾危意忍下內心的驚怒,兩步立到蘇氏麵前,振振有詞,“且不說,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態,我大兄、二兄和三兄已故,四兄臥病在床,庾氏嫡脈僅剩我一個男丁,為家屬開枝散葉的任務落到了我頭上,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!
擺佈先將阿鸞娶回家,其他今後再說。
蘇氏對於少年的孔殷仿若未聞,文雅安閒的抿了口香茗,而後再重重將茶盞擱置到案幾上,收回“咚”地一聲,這一聲彷彿敲在了庾危意心頭上,讓貳心尖一緊。
“喏。”
待行至蘇氏跟前時,少年停下腳步,先是稍稍彎下腰去,雙手抱拳向前作揖,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,“危意拜見夫人,給夫人存候!”
“賢侄免禮,請入坐吧。”蘇氏隨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