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間早有人從缸裡儈了一瓢水,她接過來,含含混糊的往麵裡加水,剛要動手,又有人遞過來一雙筷子。
“那我做給您嚐嚐?煎餅果子,多撒小料,可好吃了。”
朱見深不太瞭解淺顯人的‘師父’,教他寫字讀書的教員一句都不敢罵他呢,順手揪了一朵芍藥花:“萬姐姐,低頭,我給你戴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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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能讓您脫手啊。”
“是啊,您想吃甚麼,叮嚀一聲,我們這些人都是服侍王爺和您的。”
沂王殿下臨帖臨的是顏真卿體,寫著寫著,一個大字練一整頁紙,仔細心細的研討字帖上的字的佈局、疏密、骨肉,並儘力寫出來。俄然寫到了‘並’字,這點如飛石,撇如彎刀,他寫了一小會,俄然從這個字上想起一件事:“煎餅。”
“大抵吧。”萬貞兒悻悻的捏起桌上的酒杯,一口喝乾, 難堪的臉都紅了:“你彆光吃炸魚,喝點粥。”
兩隻狸花貓正在方纔吐嫩芽的葡萄架上打鬥,也不曉得它們如何爬上去,又為甚麼要打鬥。
又派人去問老嬤嬤,上火瞭如何辦。
金英湊過來:“陛下彷彿有苦衷?”
“天津煎餅和山東煎餅差未幾吧?”
朱見深叮囑道:“早晨炸鵪鶉,你前次吃炸鵪鶉,不給我吃。”
石上攀爬著藤蔓,山牆上儘是朝顏(喇叭花),開著素淨的花。
朱見深張嘴一咬,簽子還在他口中,他的眼淚如珠串般滾落。
白迎辭職了。
吃飽了,去花圃裡漫步,現在能看桃花,那滿樹粉嫩如少女的恰是桃花樹,金黃嬌俏的迎春花,另一種粉的是櫻花、那一大從的綠葉中掩映的大紅是芍藥、另有棣棠花,也一起開放。
正在儘力學習蠅頭小楷的萬貞兒瞅著滿紙的墨蒼蠅:“啊?”
“好吃的煎餅,有多好吃?”
萬貞兒俄然有點擔憂:“見深,我今後說話應當重視點,如果有人聽著我們說話,去稟報天子,那可如何辦?”
萬貞兒睡眼惺忪的爬起來,拿了暖巢裡尚且溫著的水,倒了一杯:“啊呀,殿下,你嘴唇好乾。”
“唔……餅隻能和餅比較嘛,我感覺在餅裡,我故鄉的煎餅最好吃。”
朱見深捂著臉,皺著眉頭,一臉愁悶的出來用飯,實在不大想用飯,喝水的時候嘴裡疼,用飯會更疼吧。
朱見深伸舌頭,小舌頭的舌苔有點發黃,舌頭邊沿像是花邊一樣,起了一圈波浪線。剛喝完水,他又感覺口渴,又喝了一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