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做了阿誰可駭的惡夢,一個這半年來,一向陰魂不散的惡夢。今晚的惡夢,比擬於以往的瑣細片段,彷彿完整了一些。
皆因那人固然生得一張閉月羞花的臉,心腸卻實在過分暴虐。
屋子正中間,一個反捆著雙手的小丫環被人踉踉蹌蹌地推了出去,她身後跟著兩個凶悍的婆子,此中一個婆子在她肩上稍稍一用力,小丫環便撲通一聲雙膝磕在了地上。
容顏鮮妍的女人穿了件妃色牡丹纏枝裙,盈盈素手固執把花鳥紋繡團扇,慵懶地靠坐在堂前一把紫檀木四方椅上。
作為府中獨一金貴的女孩兒,從小體弱多病的她成了百口捧在掌心的明珠,兩個哥哥大她很多,是以家中也無人同她爭寵。她可說是叫風得風叫雨得雨,在這百般寵嬖中漸漸長成了一個賦性不壞但很有些嬌氣的小女人。
她趴下床,撲滅了一盞油燈,坐在銅鏡麵前細心打量著。銅鏡裡的女孩生的一雙圓圓的杏眼,眼角處微微上挑,鼻梁小巧清秀,紅潤潤的薄唇天生含笑。她這張臉,固然還未長開,清楚就與那女人已有著六七分的相像!
府裡的老太太肝火攻心之下,病倒在床。
她看著母親分開的蕭瑟身影,想起那雙眼睛裡的寵嬖從未有過的冰冷和仇恨所代替,心中俄然生出無窮惶恐,驚駭得喘不上氣來。
不管那小我是誰,她這輩子不嫁人不就成了。小女人俄然靈光一閃,非常對勁地想出一招全能的體例。她翹著紅潤潤的唇笑了起來,終究漸漸安下心來。還好這番動靜冇有驚醒守門的丫環,她輕手重腳地燃燒了油燈,撲倒在軟和的床塌上抱著被子沉甜睡了疇昔。
她們府中子嗣並不暢旺,她上頭獨一兩個哥哥,均是母親所出。她父親是人間可貴的癡情郎,在這三妻四妾及其平常的年代,他倒是對母親忠心不二,結婚之日便發誓毫不納妾,這麼多年下來也的確始終如一。
“哦?悉聽尊便。夫君如果不怕違背聖旨抄家滅門,儘管下休書就是了。”女人渾不在乎地笑了笑,素手重撫著發上的碧玉簪,漫不經心腸答道。
那丫環終究還是被拖了下去,杖責四十大板後,竟然幸運冇丟了性命。平常丫環大多受不住三十杖就一命歸西了,她卻還剩著一口如有似無的氣兒吊著,雖說看那模樣恐怕也撐不了幾日。
女人用手捂著腫痛的半邊臉頰,抬開端來眼神輕視地看著這個分外陌生的男人,臉上暴露調侃又萬分得意的笑意。她勾了勾帶著血漬的唇角,語帶挑釁,“如何,夫君大人不先去看看你的好表妹?她那邊剛落了胎可衰弱的很,隻怕正盼著您一番溫言軟語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