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抵就是忘憂草的好處,能令仇恨和打動都跟著時候淡去。哪怕多年以後再次記起,除了哀痛和迴避,隻剩無能為力。
陸無涯微微皺眉,道:“我也不大清楚。但你體內那股不著名的內力與《混元修羅功》截然相反,很能夠是你爹修煉的某種功法,想藉以對於閻公子……”話未說完,指了指腳下正對著的客房,豎耳靜聽。
經此變故,石鑲玉倒是毫不慌亂,還是麵帶笑意。倒是中間計不靈嚇得一驚,忙道:“我不是說等我踹床你再出來麼?”
酒足飯飽以後,天氣已近暗淡,氣溫也垂垂地涼了下來,輕風緩緩,乃至另有一絲寒意。眺北瞭望,一條夾在綠毯之間的土道無儘延長,直至天涯。西麵的山脈高矮相接,葬了落日,孕出一輪半月。遠無人村,近無高樹,月光猖獗傾斜,將大地鍍為銀漠。
“哥哥還真是嘴挑呢,mm這就去叮嚀廚子籌辦。”石鑲玉接過他夾起的半邊肉包,放入嘴中,端起盤子,回身衝著打手低聲嘀咕了幾句,走進後院。
“也對,結婚都能作戲,另有甚麼不可的。”夏飲晴道。
石鑲玉謹慎翼翼地轉過身來,道:“這麼說來,兩位是要救我於水深熾熱了?”
見狀,石鑲玉倉猝擺手禁止,反身坐穩計不靈腿間,道:“如何了客長?”
“多謝哥哥美意,隻不過……”石鑲玉猛地向後一仰,撞開房門,同時立腳疾出,踹向夏飲晴握劍之手。夏飲晴一驚,正欲起掌擋腳,繼以追刺,卻見石鑲玉的鞋側附有一圈尖刃,甚是鋒利,隻得退後遁藏。見環境不對,計不靈抓過夏飲晴,閃至窗邊,還未躍出,隻見數支鐵箭破窗而入。轉眼之間,已有十餘打手衝進客房,刀斧齊施,不消半晌便將計夏二人製住。
客房當中,計不靈正玩弄著布幡,感慨“久未行騙,技藝陌生”,忽聞有人拍門,翻開一瞧,恰是披著夜色前來的石鑲玉。她的模樣似是顛末端一番梳洗打扮,束髻橫簪,唇紅齒白,雖說膚色還是與白淨二字相差甚遠,卻在一身褐色紗褂的烘托下,透而未露,令男人垂涎三尺。
陸無涯再次環顧四周,隻見櫃檯前立著個賊眉鼠眼的伴計,正忙著擺佈張望。而在通今後院的木門兩側,坐有兩桌看似落拓的客人,卻都是暗扶刀劍,蠢蠢欲動。他微微點頭,道:“隻怕那些打手不會給我們這個機遇。”
“這麼說,我爹也是被他殛斃的?”秋梨道。
石鑲玉會心腸笑了笑,手指在他腰間輕撫而過,調皮地起家退步,道:“體例有的是,就是要看哥哥有冇有白亮白亮的銀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