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的，您說甚麼胡話。”長公主拿捏著勸她，但叫人把藥碗收了，再煎一碗送過來，又道：“珩哥兒是一時胡塗，昨兒我去找他，他就慚愧的很了，直說要來給您賠罪……”

“襄王！”長公主按著一杯熱茶，差一點點就潑到了他臉上，終隻是提聲高喝，“你不要命，你妻兒長幼還要不要命？”她氣得切齒，“若不是在我這裡，你可知你這幾句話就夠他們死上幾次了？”

“你返來！”長公主一杯茶猛地頓在了桌上，深深擰眉，“你還嫌不敷亂，嫌她處境不敷糟糕，要再添一把火，叫皇上把她從景祺閣拖出來，當場正法嗎？”

太後是不肯意做得這麼較著的，可皇後往慈寧宮遞動靜，明顯已經坐不住了，由得她做出甚麼來，莫若叫她來做，反正有這一步，也不在乎都雅欠都雅了。

“額涅，”天子一步踏進門來，她衝的是誰誰都曉得，斂了斂眼，隻低了頭，“是我叫他們開門的，您要有氣，儘管吵架我。”

她斂眼，淡淡吐了一個是字。

“他是掛記您。”長公主說著好話，也是說給外頭的天子聽，“您好歹聽聽他如何說，一定他還是不知錯的。”

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，腰折在桌麵上，腦後是冰冷的玻璃鏡，她幾近冇甚麼抵擋，輕而易舉就叫他抵開了牙關，半啟了唇，闔著眼由他或咬或吮，像是冇有溫度的美女。

他瞧了瞧，但道無事，隻叫她去屋裡歇著，略坐了一坐，卻就找了遁辭往前麵去了。

頭風病是生養他的時候月子冇做好，帶出來的弊端，不能吹風不能著涼，保養得好，等閒並不會犯，而要它犯也輕易，冷水裡浸的帕子覆在頭上，一刻鐘，夜裡模糊約約的疼就變作了一陣陣鋒利砭骨的疼。

瞥見他出去也淡，是真的淡，連那點驕貴也不剩了，隻要一雙坦開闊蕩望過來的眼睛。

長公主一味勸著，太後冷哼，氣性卻彷彿小了些，卻還是晾著天子內裡站了半天，這邊送了藥來，才瞧一眼，偏了頭。

禦駕浩浩大蕩的走了，她有些怔的瞧著明黃金頂的華蓋下頭他的背影，隻覺這個熟諳的胞弟，一刹時變得陌生非常。

“我免得。”長公主略頓了頓，卻不得不再三的交代他，“她的性子我看得清楚，天然曉得她必是有苦處的。但是付琰，你得記取，這件事不要再提，連你曉得她有過孩子這事也不要，為她好，也是為你好。”

“他曉得錯。”太後長長的呼氣，壓著額今後靠了，隻是嘲笑，“他倒是曉得錯的人！我便叫他氣死，叫他氣死……”一言冇完，又疼的說不下去了，一頓才道，“我便叫他氣死才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