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心深處的男體知己天命所歸,自愈神識,乍聞周身邪氣怒笑,抬眼就見無數張麵孔模樣的濃霧凶影圍著他扭轉飛竄。再看同他一道來的仙身早已被邪氣侵染,臉孔全非!不覺心腦鈍痛,捂胸扶首,強自摒棄邪氣滋擾,平靜壓抑,苦苦支撐,妄求淨化。
應龍聞言,認出定是當時的仙身,便等他漸漸踱步到山口,離那把手之人遠些,才悠悠潛去,自他方下的海裡模糊顯出一個龍首之影,開口道,“老友啊,汝何故念及那繁花之處?倒不念及吾這水下之影……”聲音竟有些悲慼。
本來西方佛陀算出東方將有幾次絕代之劫,數當日最重,原是那上清之氣不該違逆天意培養,生出那可與神力相抵的魔力,現在此魔力已成,神自會神隱,又豈是戔戔凡人之力可擋,以是當日特來共議對策。當日那上清與魔氣互撞,相互侵染,以是兩股力量都有所消弱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相互中和了一部分,這才氣神佛合力施法將此地彈壓住。那上清之氣也化作一個男人,具有天人之貌和神之力量,佛意為此物即以成形,不該再有毀滅的意念,該當彈壓在一偏僻處,借世代神力庇護,以防魔氣進一步滋擾,可保百姓。又建議將已魔化海疆操縱,製作為懲惡度化之所,造福六道循環,挨次而生,又可教人從善,功德無量。
正感慨間,又見一個手拄木拐、老態龍鐘的老鬼欲出度朔山口,被扼守的二人攔了下來。那扼守的二人,竟是人的模樣,濃眉大眼,長鬚盛髯,膀大腰圓,各執兵器,好不魁偉!那老鬼跺著木拐,哭道,“吾等終被棄於此地,又有結界,有何不成!現在隻連那世人之見都冇有了,竟不及那些短折的!吾隻在這口頭,遠遠地看看罷……”
他倒難忘那上清之氣和被魔化的仙身,規複出關以後,便先去了東方度朔山下,那邊竟被煉化為十八層廣寬之域,百年間新晉各種鬼神,把守管束著這方地區。這地區層層凶惡可怖,至陰至邪,名喚天國,專關押六道之惡魂。六道循環苦,常有欺人或自欺之徒,天國的十大閻羅定製身後之法,皆來用以措置此輩。
應龍悄悄遊至東海四周,驚見很多尖耳怪樣之輩被天上新派下來的天神駐兵扼守,關押在海底。此中一個還稍有神智的,淒厲叫道,“……莫棄吾身!……待吾覆上!……”隻聽得清這幾個字,倒是所言所行狠狠撞擊著應龍跳突的龍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