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得熨貼,直入民氣,耆老們也是惜命之人,不然不就會在唐寅請纓為大師說項時,替他調集百姓助勢,千民乞願給唐寅一些底氣。
雖無功名在身,唐寅在江寧絕對是一號人物,他既挺身出麵替流民請命,於情於理流民必定對他多所禮遇,不管如何也不會讓他穿得如此臟穢。
但見唐寅泰然任他察看,灰塵藏不住漂亮脫俗,襤褸儘是補丁,割成細線如織網的青衫,肮臟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仙味、美感。
「彆亂來,萬一他是真的唐寅,殺了他我們都要掉腦袋的。」
唐寅一眼認出倪舉人,喊出他的表字。
聲音一如影象中,這另有假,倪舉人不睬會兵士的勸止,三兩下來到唐寅跟前。
再見唐寅的墨寶,摸著上頭微微潮濕的墨跡,倪舉人衝動地將半個身子探出牆外,找尋副將口中狼狽如乞兒,遮不住單身風采光彩的男兒。
見有人從小門出,批示擔架再次上前,官兵不必防備,流民也不必惶恐。
包管會替唐寅說好話,幕僚及另一名文士勸下倪舉人,這才撤銷他的動機。
一心一意專注在本身的台型,三申五令要他們改口叫他唐乞兒。
他一上前,軍士們群起防備,弓箭上手,看得流民氣驚膽跳,好些人直接閉上眼睛不敢看唐寅的了局。
「放我下去,我要去見見唐賢弟。」
手中滿江紅一過眼,變將詞交給迫不及待的倪舉人。
茲事體大,幕僚又找了兩名老友同去,此中一名倪舉人對唐寅推許至極,曾在六如居臨摹桃花庵歌,沾羽鶴詩社社首蔡明堅的光喝過唐寅親製炒茶,三人暢談詩詞歌賦,賓主儘歡。
回宣州府後,倪舉人冇少跟彆人聊過唐寅,麵孔、身形、文風逼真逼真,幕僚第一個想到就是他。
想到說這些倒黴,改問:「你是如何逃出追殺?又怎會跑到宣州地界來?」
「各位留步,在這裡稍候半晌,剩下的路伯虎一小我去便可。」
有備而來,狗鼻子拿出紙筆,破嗓子翻開裝墨水的竹筒,唐寅當場揮毫,一首滿江紅躍然紙上。
這些日子流民們見到兵士如遇猛虎,避之唯恐不及。
唐寅卻像是著魔似地,聽不見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