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笙猶疑道,“就怕他不肯,我是說,他落空了愛人孩子,若不是身邊有虔誠之人看顧,隻怕一定能對峙活下來。”
何況殿內暖閣中自有靜候她的人,李錫琮正在榻上翻看奏本,見她返來便站起家,她亦迎了上去。兩下裡還冇說話,兩雙手卻已握在了一處。
過得一刻,李錫琮漸漸停下行動,還是抱著她坐到榻上,讓她坐在本身腿上。他手上端方的很,嘴唇也端方的很,隻是將下頜悄悄抵在她肩頭,笑了笑卻不說話。
這不算兄弟間的仁至義儘,卻可算是仇敵間的仁至義儘,周元笙聽罷,緩緩笑道,“你不殺他,是因為當日他肯善待娘娘;卻打發了成恩,隻命他在金陵閒住,雖掛著四品的掌印銜,到底不肯再靠近其人。這是你內心忌諱,感覺定是他和娘娘說過甚麼,纔有了那般成果,是不是?”
李錫琮笑著點頭,不由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,“他統統都好。隻是纔想起他來,你這個母親也算心大的很了。”
周元笙想到此處,不由握了他的手,低眉莞爾道,“多謝。”李錫琮公然挑眉,笑道,“這是替薛氏謝我,還是替薛崢謝我?”
她怔怔的看著他,好久纔再度開口,緩緩道,“多謝你。”他眼中光芒一閃,旋即暴露少年經常帶的滑頭笑容,指了指他表麵清楚的雙唇。
李錫琮目光落在榻上幾案上,笑道,“你本身瞧瞧罷。”周元笙回身,拿起最上頭的奏本,一麵看一麵笑道,“你是放心要讓二哥兒不遵宗譜上的字,既不從水也不從木,這又是甚麼意義?”
周元笙到底笑了出來,連連點頭道,“本來你也是有狐疑的,且還不輕,隻是你有自傲賽過得住罷了。”頓了頓,不免挪揄道,“是該用些帝王術了,就不知這些術,今後會不會也用在我身上。”
周元笙應以一哂,反問道,“有彆離麼?”李錫琮點頭道,“有,他是你幼年時的戀人,多少總該有些舊情在的……”話未說完,已被她揮手打斷,“他不是,他隻是我的表哥,我在這世上僅存的,為數未幾的親人。”
無聲歡笑半日,周元笙方纔想起自家的小兒郎,忙問道,“二哥兒呢?本日睡得可好,吃得可香?”
她俄然正色道,“感謝你,並未曾遺罪薛氏滿門。”她的神情到底黯然下去,很久不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