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笙漸漸坐下,不過一笑道,“你們這些人看我竟像是看賊,好不輕易得了空甩脫了你們,偏又趕上你這個碎嘴的。多大的事,我現在可正盼著早點卸下這承擔呢。”因又問起,“母親這會子做甚麼呢?”
周元笙聞此言,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半晌點頭道,“罵得不錯,是該找人將你罵醒纔是。”
周元笙搖手道,“罷了,我們已不通了十幾年,俄然說情意相通顧慮起我,這話我倒是不信的。”說著斜睨著她,一笑道,“左不過是你們幾個鬨鬼,偏生你們想叫返來的人並冇返來。”
梁謙眼中一熱,倉猝半攙半扶的將李錫琮迎入府內,還未等他開口相問,已福誠意靈的顫聲笑道,“恭喜王爺,王妃半月前誕下麟兒,母子安然。”
李錫琮對他的奉勸從善如流,但是心內焦心,也不過是倉促洗過澡,換上家常道袍,連鬍子都冇有表情刮淨,便行至上房處。推開門的一頃刻,他發覺手指竟在微微發顫,不免嗤笑起這近鄉情怯發作得過分及時。房內的燈燭不算暗淡,能夠讓他一眼瞥見床上安睡之人,神情澹泊安寧,彷彿無夢無愁。他下認識的放輕腳步闔上房門,卻在回身的一刻,驀地看到緊挨床榻邊,那小小的木床上,正在安穩熟睡的小小嬰孩。
彩怨忙笑道,“冇有的話,我能做甚麼?郡主不是說了,她是俄然感覺內心有些不安,放不下您。可見這母女間最是心機相通。”
但是並冇有一聲哭泣,他的嘴角漸漸上揚起來。李錫琮不肯定那笑容是不是賜與本身的,卻倏然感覺他這似喜似嗔的模樣,像足了他的母親。
落日已殘,東昇的一彎新月灑下淡淡清輝,身後陪侍之人早在入城時便被他甩在了身後。他一人一騎,人馬俱已疲累不堪,卻還是再振手中韁繩,穿過晚歸的茫茫人潮,帶著渾身的風霜灰塵,向著那道清輝固執馳去。
周元笙哦了一聲,笑笑道,“是看我麼?還是看他的孩子?”彩鴛急道,“這又有甚麼彆離?做甚麼非得把人家往壞裡想,您就那麼不信王爺對您的情意?”
不等他迴應,她又詰問道,“是你教母親返來陪我的,是不是?”李錫琮笑笑,點了點頭。周元笙隻感覺邇來得空所思的很多事,在這一刻倏忽清楚起來,便道,“我說如何那麼快就攻陷了金陵,本來你繞過了山東,直下京師,是要速戰持久?!莫非……”她側頭笑了起來,眉梢眼角業已帶了幾分狹促的味道,“是為了早些趕返來,陪我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