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保一怔,隻覺無從迴應,便聽周仲瑩一笑道,“他疇前做儲君時,便有股子癡氣,為著削藩一事和先帝鬨得極不鎮靜,偏還一味剛強不肯認錯。這些舊事掌印應當還記得罷?他表麵雖仁柔,可內裡倒是很剛強的,到了今時本日,教他以洛川郡或是兄弟親情為由作價,隻怕他亦不屑為之。太後疇前有句話說的不錯,這是非生即死的事,於諸藩是,於皇上又何嘗不是,你說我這話對不對?”
李錫珩滿心垂憐,強壓住滿抱恨緒,和悅笑道,“天然,你如許穿真都雅,比外頭的月色還要清雅誘人。”
他說到此處,已憤激難抑,再也說不下去。周仲瑩倒是安靜如常,想了想,複問道,“皇上的親衛已降,那麼京中官員呢?”
周仲瑩俄然轉過身來,輕聲問道,“表哥,你有冇有感覺遺憾過?”
成保抬首看了她一眼,不免憂愁道,“娘娘,請您千萬不要孤負皇上的情意,他是為了您的安危,也是為了您腹中殿下的安危。”
皇後寢殿中,宮人正自忙著擺晚膳。未幾時,卻見禦前掌印寺人成保入內,身後另有一隊宮人攜著食盒酒樽等物。成保見禮過後,對周仲瑩道,“娘娘,皇上叮嚀,今晚和娘娘一道用膳,請娘娘稍待半晌,皇上就過來。”
周仲瑩不由撫摩本身隆起的腹部,她的手甫一覆上,便感覺腹中胎兒有輕微行動,好似是迴應她柔緩的愛撫普通。心微微一沉,又微微一痛,她終是漸漸向榻上靠去,倦怠道,“我明白的,隻是我更加明白他的處境......”
大哥虔誠的內臣緩緩抬首,再一次看看那麵龐安靜,寶相寂靜的女子,靜好如春夜朗月,他看到她笑著揮手,聽她和煦言道,“我就不相送了,請掌印多保重。”
她溫馨的坐在榻上,見他來了,便盈盈起家。李錫珩隻望了她一眼,不由暴露冷傲之色,但見她穿戴一身月白錦緞雲鳳長裙,那素雅卻敞亮的色彩,恍若朗月。
周仲瑩垂眸一笑,羞道,“許是因為人家有孕,愈發怯懦了罷。”她擎起麵前酒盞,表示他亦端起,兩人交臂環抱,笑著將對方杯中酒飲儘。
成保再也對峙不住,噗通一聲,雙膝跪地,含淚道,“娘娘,不是您想得那般,皇上絕冇有害娘孃的意義。這酒裡......確是冇有鴆物啊。”
周仲瑩道,“好。”她說著,便用心替李錫珩佈菜。李錫珩含笑看著,不動聲色的拿過酒樽,於麵前兩隻酒盞中斟好酒,方纔舉杯笑道,“這是我命人特地調淡了些的惠泉酒,少飲些無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