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語未完,皇後身邊的琅嬛已低聲斥道,“胡塗東西,太後叮囑這話是教你們用心顧問郡王,你們這會子做出這蠍蠍螫螫的模樣,莫非還存了防備娘孃的心機不成?”
周仲瑩輕聲一笑,點頭道,“我隻是去看了福哥兒,見他還是一副不愛談笑的模樣,內心有些難過罷了。”
因一早遣退了宮人,段夫人這話才得以說得這般露骨,周仲瑩聽罷,不過含笑道,“母親何必說得這麼刻薄,她再不好,也是表哥的母親,國朝的太後。我總該禮敬她就是。倒是有一樁事,不知母親傳聞了冇?”
李錫琮垂目一笑,道,“我是為皇上和小薛侍郎一歎。”轉顧蔡振,娓娓道,“我久攻濟南不下,若於此時遣將斷我糧草,再命南軍合圍,我軍則未免力不從心。可朝廷偏要放棄良機,先攻北平,覺得藉此能夠亂我陣腳,殊不知北平城亦不是那麼輕易攻陷的。”
周仲瑩見她一語中的,不由疾道,“母親也這麼想麼?莫非姐姐果然情願揹負亂臣賊子的名頭,果然就一點不顧念父親,和我們周家?”
周仲瑩聽得愈發難過,抓著段夫人的手,求懇道,“母親還是再勸勸父親罷,一封不成,能夠再修書。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身陷萬劫不複……娘,說到底,是我們早前對不住她,若不是為了我,你也不必想出那些體例,她也不至被先帝賜婚給寧王。”
於崇政殿中查閱戰報的天子李錫珩,卻冇法忽視老婆略微腫脹的秀目,未及她施禮畢,已體貼急問,“阿瑩,你纔剛哭過?為了甚麼事?”
段夫人本來是為恭賀她有孕,且為她尋來了極好的安胎方劑,現在見她悶悶不樂,不免狐疑道,“但是身子不爽?還是剋日太後又說了甚麼不入耳的話?”話已至此,不免帶出些不屑道,“你這個姑母手是長了些,又最擅於綿裡藏針,我和她打了十幾年交道,對她的手腕也算略知一二。不過這會兒你大可不必怕她,且不說皇上一心一意隻待你好,就說今後你誕下嫡子,那便是擎等著加封儲君。她不過是個日薄西山的老婦罷了。”
皇後周仲瑩這日隻帶了隨身幾位宮人,逶迤行至建福宮看望洛川郡王。進得內殿,便有宮人迎上前,問安道,“給皇後孃娘存候,您今兒如何有空來瞧郡王?”
蔡震思忖他的話,很久亦點頭道,“王爺的意義是,我們臨時按兵不動,誘敵深切。隻比及他攻城不下,糧草耗儘,再行回師夾攻,將其一舉毀滅。末將體味得,那麼王爺現在該當儘早告訴北平,隻須死守,不必反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