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亦指著她笑起來,點頭道,“瑩丫頭還是這麼貪吃。就是因為上回你誇了姑母這兒的酪好,比彆處都苦澀,我才特地讓他們預備下這個。不然平常我還想不起來呢,本日嫂嫂和元笙能吃到這酥酪還得托瑩丫頭的福。”
隻見寶座之上的人身著盤領窄袖袍,頭戴翼善冠,年逾四十,容長臉白淨麵龐,端倪間很有儒雅之氣——這便是她的姑父,天下至尊之人的一副麵貌。
周元笙由內臣扶著,站穩之時略微舉目向頭頂處望了一望,但見浮雲皚皚,碧空澄淨,竟是如此好的氣候。
段夫人聞言,起家道,“聖駕至,臣婦等便先行辭職了。”皇後淡笑道,“那倒不必,平常嫂嫂也在我這裡見過皇上,且皇上曉得我召了你們前來,既是一家子便冇那麼多忌諱,嫂嫂放心坐著就是。”
即便於周府而言,這也算作一樁大事。段夫人特地備了兩套一模一樣的行頭,上裝為玉色紬妝花襖,下裝是柳黃各處金裙——此是特地尋了府內最好的幾位針線娘子以上供之錦緞,花了一天一夜趕製而成。
宮人們奉上茶,便緩緩退了出去,皇後跟前隻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宮裝美人,想是她的親信之人。隻聽她緩緩問道,“我聞得剋日母切身材抱恙,嫂嫂在跟前奉侍了幾日,這會兒看著已有些清減了,嫂嫂還要多保重身子纔是。”
世人正閒談間,忽有內臣出去,代東宮傳話,“稟娘娘,因春闈期近,本日的大經筵改在國子監,太子殿下半個時候後便即前去,此時正在端本宮與通議大夫會商經義。殿下說,待從國子監返來,再來給娘娘問安。殿下還說,邇來氣候枯燥,恐娘娘舊疾發作,特讓人預備了鳳髓湯,請娘娘午膳時務必用些。”
周仲瑩得了敕令,不再矜持,拿起湯勺便舀了一勺,含在口中,神采甚為滿足,愈發顯得模樣小巧敬愛,忽又想起甚麼似的,扭頭衝著周元笙,道,“姐姐也快嚐嚐,娘娘這裡的酪不是用牛乳,而是羊乳做的,味道可不普通呢。”她說話時,那一嘴的酥酪尚未嚥下,便有些含糊不清,卻也更添小女孩的柔滑稚氣。
世人一時都笑起來,周仲瑩有些不美意義,又急不成待地想去吃那酥酪,一雙清麗妙目一會瞧瞧段夫人,一會又瞧瞧皇後,還是皇後瞭然笑道,“快吃罷,這東西涼了就有股子膻味,再不好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