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水歡和,琴瑟相諧。芙蓉帳裡雲鬢狼籍,周元笙悄悄推開猶自粘在她身上的人,撫鬢笑道,“這會兒偏又如許,轉頭你人去了,留我一個在這裡。萬一果然有了身子,豈不是累墜?”
這一點既成究竟並不會讓她心生悸動,亦不敷為奇,隻是本來他最愛的人尚且不是他本身,或許竟然是她――這方是讓周元笙現在難以言喻,既歡樂又有些痛苦的啟事。
那小吏卻似並不在乎,隻當作閒話般,笑答道,“傳聞是佈政使擅自抓了寧王府的人,要提審――約莫是要誣告寧王謀反。寧王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,這是調派人馬要去衝北平佈政司衙門,這下可有熱烈瞧嘍。”
李錫琮幽幽望著她,辯駁道,“行軍凶惡天然不便利帶你,如若不然,我是必然不肯和你分開的。但是如何就變成了累墜?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個孩子?”他說著扳指算計起來,亦笑道,“我們結婚也有五,六,七年了,至今連孩子的影兒都冇有,讓我如何對母親交代?”
周元笙本垂著雙眼,現在驀地仰首,匪夷所思的望著他,道,“你竟揹著我,決定了我今後之事?李錫琮,你究竟當我是甚麼人……”
那敕使本來聽完梁謙所言,滿心滿腹俱是肝火,隻恨不得宣完旨意,切身代天子好生斥責寧王兩句。及至進得房中,見李錫琮一身半新不舊的白衫,神情清冷酷然,雖不像得了甚麼沉痾,卻也非常貧乏活力,渾不似暮年在京師飛揚剛毅的少年模樣。
李錫琮現在早離了床榻,移至書房處,臉上已規複一貫非常精乾的神采。聽過他營中批示彙報結束,又加以擺設幾句,方纔揮手令其退去。
剛纔提到這一夜大獲全勝的戰果,李錫琮臉上絕無一絲動容,現在聽了這話,撫在案上的手指倒是微不成察的顫了顫。
李錫琮微淺笑道,“我自當留意,隻是你要我保媒,直接說就好,何用兜這麼大圈子。我曉得你內心想的人,等前頭的事辦得差未幾了,我便和他提提看。隻是說好,這類事我不能能人所難。”說著更是一笑,眼望她,道,“另有一則,其人機靈無能,原是因為天生悟性,我不過略加開導罷了,並不是我調度出來的。他和軍中之人分歧,還是有些墨客意氣的,來日方長罷。”
周元笙再笑了笑,終是不睬會他的調侃,坐起家來穿戴利索,方纔推了推他,下得床來,喚著彩鴛出去打水盥洗。